含晴端了酒菜点心过来,一一摆放好,而后看向君非请示。
“下去吧。”
“是。”丝毫不怵另一人。
木存熙先给人倒了杯酒,递过:“锦书。”见君非接过,眼底染上了笑意。
君非思量片刻,放下酒杯:“你今日不来,我与金姑娘便依照约定,两厢有情。”
木存熙脸色瞬收,握紧了酒杯,青筋绷起。感受了手里开始有些酒渍,木存熙意识到什么,一饮而尽。
“锦书想说什么?”止不住的温柔,又带上弥漫的寒意。
君非继续道:“届时你会以伤心过度但愿意成人之美而大病一场,主动提出结束这场逼婚的闹剧,再之后你应该会以此为借口回边关,当你大将军。可对?”
木存熙语气轻了几分:“在不知道你就是新封的善亲王前,的确如此。”
君非语气不赞同:“现在亦应如此,你不该感情用事,你应该回边关。”
“感情用事?呵!感情用事!”木存熙攥住了人手腕,甚是强硬:“我要是感情用事,你现在应该在我边关的床上!”
君非退后的动作一顿,踹了人小腿一下,眉眼冷峻:“你再说个试试!”
木存熙看着人格外生动的脸,蓦地笑出了声,直接用行动彰显了心思,一只手按住人后颈,一只手背过人双手压住,吻个结结实实。
君非使劲踹了人几下,没有用,这对木存熙来说就是情趣。
然后君非使劲咬了一下人舌尖,血腥气瞬间弥漫在两人口中,但是木存熙丝毫没放开,反而加重了力道,这血对木存熙来说是一个刺激点。
君非无法,闭了闭眼,心里怒火是其次,另一种难受的情绪散开,有点难以忍耐。
木存熙停下,抬手给人擦了擦眼角,他不想这人哭,更不想这人因为自己而哭。
看着人眼眶里水意,木存熙动作一再轻柔:“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下一秒,君非一个巧劲脱离了人的控制,并且拿起了一旁的剑,目光冷冷,水意被压制。
木存熙并不害怕,坐下,喃喃道:“原来锦书知道如何使我心软。”
君非拿剑的手一顿,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片刻后君非放下剑,揉了揉额头:“木存熙。”
这是君非第一次叫人这个名字。
木存熙还是看了过去:“嗯。”
君非对上了人的视线,眼神坚定:“我要继位登基,平定天下。”
木存熙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带了几分自嘲:“原来如此!一开始就是在算计拉拢。”这人要夺位,那自己手里兵权必是略不过。
“我——”
“只不过——殿下倒是舍得,用自己来作筹码,可曾想过后果?”木存熙语气平静,眼神却犹如锁定了猎物的捕食者,不曾移开。
君非皱眉:“你想多了。”
木存熙起身逼近:“我想多了?刺客不是殿下安排?相遇不是殿下设计?醉酒不是殿下试探?邀仙居不是殿下引诱?”
前几句话君非不能反驳,最后一句君非咬牙:“我何时引诱你?莫要胡说!”这人自己心思不正非说要别人背锅。
木存熙垂下眼皮:“殿下不记得我也没有法子。”
君非:“……”
忍住拿剑的念头,君非决定寻这事的源头:“你逼婚在先,你敢说你当初不是利用我作伐子?置我于两难的境地!”
木存熙也后悔当初的咄咄相逼,但是他不后悔求娶这人:“我的错。”
认错太快,君非有点有气无处发。
“你先算计我,我要是不自保只怕早已命丧,如今我方有好转,你偏又故技重施,胜亲王,恕我承不起你的这份情意!”
木存熙走到人跟前,看着人眼睛不闪不避:“不是算计,我心不假,此后我会护你无虞。”
君非拒绝:“不需你护,我自可保全。”
木存熙眼底有几分危险:“我非要呢?”
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木存熙忍住把人再度藏起来的想法,俯身逼近:“锦书?”
几秒后,君非扯起嘴角:“互惠互利如何?”
“你说。”
“一,我要兵权。”君非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木存熙看着这双眼,片刻后,抬手搂住了人:“好!”
君非继续道:“二,我要你帮我夺位。”
“好。”
“三,我要你——”君非语气顿了顿,道:“不能背叛,此生只我一人,不能与其他任何人有意,不能留有子嗣。”
没听到回应,君非闭了眼:“放开!”
下一秒劈天盖地的吻落下,君非一慌,睁眼竟是看到人克制不住的喜色:“你——”
木存熙把人禁锢在了自己怀里,堵住了人的话,这人是不是——是不是也有意?!
原来这人会对自己心软,是了,这人最是不会委屈自己,要是对自己没有一点情意,怎么会提出交换!怎么会说出自此一人!
想到这,木存熙忍不住咬了人一口:这人好算计,自己是栽了,无可救药!
君非嘶了口气,一把推开了人,捂住脖子,确定没有流血,语气发冷:“你是狗吗?”
木存熙把人拽了回来,亲了亲:“你说是就是!”
君非忍住骂人的念头:“坐下。”
木存熙自是应声:“好。”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把人搂怀里了。
君非还没出声,就听见人语气幽幽:“殿下要不要给我说一下今天酬花宴的事?”
君非听着这人带着闷气的话,就知道这人心里指不定想什么呢!
君非费劲地挣开人,在一旁坐下,给人说了一下情况。
金姝的父亲金喜是刑比部的一个小小书令史,贪权恋贵,但多年来业绩都是平平,无所上进,平日里只得攀附权贵,巴结上官,胆小怕事还是墙头草。
家里儿女的婚事自是被他当做联络的关系,金姝有两个姐姐,都被当做关系嫁了出去,还有两个弟弟,也被金喜教导地有些难以言尽。
金姝是小妾所出,并不受宠,在府中也受人轻视,甚至生活还有几分紧迫。
随着金姝年岁渐长,金喜也开始留心她的婚事,金姝心里烦闷便出门上香,谁知遇上了心喜的人。
二人话里投机,半年的时间见了不少次面,虽恪守礼教,但二人心意却是越发靠近。
在家中金姝面对父亲随时可定下婚事的态度,心里越发不安,终有一天,金姝决定向那男人说明自己的情况,结果二人在商议事情的时候被府中下人看到,并告知了金喜。
金喜大发雷霆,扬言不久之后便会给人安排一门婚事,要金姝安心待嫁,并给人关了起来。
金姝无法,想逃却逃不出去,在心死的时刻有人寻了上来,说只要配合演场戏就帮助金姝离开金家,让人与那男子安稳生活,并且事后还会给予千两的费用。
金姝在听完要做什么后有些难以决定,那位传言中的善亲王有些吓人,而且要是胜亲王真的喜欢那位,自己岂不是与寻死无异!
来人见金姝犹豫,也不逼迫,只是说想好了可以随时联系,然后留下一只翠鸟就走了。
不过在金喜说婚事在商谈的时候,金姝即刻做了决定,联系了人,同意对方的提议。她实在不想落到自己姐姐那般地步,生不如死。
于是之后便是君非与金姝的寺庙相遇,相谈甚欢,而今日的酬花宴一事也在其中。
本以为顺顺当当,没想到这人突然来了,打乱了君非之后大部分的计划。
听完君非的叙述,木存熙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心里响动越发激烈,嘴角也压制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锦书,做戏归做戏,有一样东西需得给我。”
“什么?”
“那盆菊花。”
君非无奈:“我知道了,事情结束会给你的。”
木存熙握住了人的手:“不能现在?”随意拿个其他的顶替,谁会在意,要是不行,自己得去金府一趟。
此时金府照看菊花的金姝后背一凉,打了个喷嚏。
“不能。”就凭刚才这人咬自己一口,就不能。
木存熙眼露可惜,看着君非脖子上刚才自己弄出的伤,格外明显,有些心疼:这人皮薄,看来以后要轻点了。
拿出药膏:“我给你伤药。”
君非现在只想冷静一点:“不了,一会儿我自己来。”
木存熙起身,直接打开了药膏:“锦书。”
君非想着这人如愿了能早早离开,侧过了头,露出了伤口。
木存熙边伤药边道:“原先锦书给我玉佩我还以为我会错意了,现在看来没有。”
君非:“……那时没有这个意思。”
想了片刻又道:“这是我母妃所求,保我平安,七岁之后未有离身,只此一个,给你是有些不妥,你给我,明天我换个给你。”
“嘶!轻点!”
木存熙放下药膏,擦了擦手:“锦书,我这可没有换货的规矩,放心,我会好好爱惜的。”
君非揉了揉眉心,自己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