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婆垂眸,向他颔首:“我的信徒,我为他满足一个许可范围内的愿望。乌苏,他向我乞求的仅是赐予他强大神力,并不违反众神契约。”
“你赐予他神力,用者在他,因者在你!”帕尔瓦蒂不甘示弱,“被他用神力搅乱人间,你要如何跟其他的至高之主交代?再者,你执迷不悟,我就当应允阿尔蒂的请求,保护这位人子。”
“他不是她的丈夫,享受不了你的赐福。”
“不是丈夫,却是爱慕之人。”帕尔瓦蒂抬起一条手臂,此刻她面对湿婆那常有的固执,加之提到昔日往事,未免有些怒火中烧,“今天谁想杀他,这刀就劈在谁身上!”
直觉告诉哈迪斯这样下去不行。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莫名其妙的海王子此刻突然出现在神婚现场胡搅蛮缠一样捣乱,但幸好是他似乎并不为着波塞冬的授意而来,这样,哈迪斯反而松了口气,不必担忧卡俄斯神系与梵天神系起冲突。然而卡俄斯有一些异常举动叫他分外在意,就比如他一下出声,一下又突然销声匿迹,让哈迪斯觉得现在他有什么即刻要瞒住自己的事干脆就光明正大在眼皮底下瞒他。
思来想去,哈迪斯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恐怕要自己出面做个破局者:
谁叫库纳里修刚好是他那弟弟的手下,谁叫他正好是冥王。
哈迪斯深吸口气:“两位大……天。”
谁知他一开口,本来还觉得自己音量不足,正思付着是否要更大声一些时,那二位竟齐齐看向了他。
一时之间,被两位宇宙主神注视,哈迪斯又感觉到昔日卡俄斯压在自己肩上时的那种酸痛感。他看了看在场几位还在事外没反应过来的,看到几位吓晕过去的,还看见面容有些呆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发觉确实只有自己可以站出来。
他理了理衣袍,向前一步,对两位行了个他不久前才在德里苏丹王宫学到的见礼:“还请收回法相,显露真身,震荡位面,会叫其他神系难办。”
就见宇宙之主神夫妻相对视一眼,尔后闭目,金光重现,竟真的变回人形大小,或者说是哈迪斯不久前见过的那个样子。
其中率先是帕尔瓦蒂走上来,仍然是一身粉红沙丽,金珠环饰,对他拜过:“冥王哈迪斯殿下,让您见笑了。”
湿婆虽不言语,却也对他微微致意。
果然这两神没有真正要打的念头,哈迪斯默默想,刚这么想他还就听见此时此刻该失联的卡俄斯突然又冒头出来:“嗯?哈迪斯,你又替我解决了一件事?这下好,早知道不告诉耶和华了。”
——他只得再次拜过:“异域神祇,不应插手二位之事,只不过海王子与我弟弟,海皇波塞冬有关,若不相拦,也是违约。”
湿婆却开口:“无妨。我知道库纳里修实则效忠于海皇波塞冬,然效忠之前,即你们谓之‘未觉醒’时,我便给过他一个赐福,叫他用这个力量去继续苦修。然看这情况,倒像是我受了欺骗,他可竟然用这力量,想要刺杀释迦摩尼之现世。为不违背我的承诺,刚才我只得这么做。”
又对妻子道:“那凡女先承接你的摩诃摩耶之化身,又承迦梨之化身,再不脱离,将被业火烧个干净!”
帕尔瓦蒂立即道:“这就换出原身。”
说罢,她那女神之相竟从这身躯上溶解,金光散去,露出阿尔蒂的脸来!而帕尔瓦蒂原身走到湿婆身边,却也离他不近不远。再仔细一看,这凡女确实有几分帕尔瓦蒂之貌,然湿婆之意,似乎指出阿尔蒂确实不是雪山之女神的化身,那么……
帕尔瓦蒂看出他的想法,柔和一笑:“阿尔蒂从来不是我的化身,摩登迦那孩子从小就误会了,看来还是被有心之人误导。”
说了一半,她有意无意看向不远处战战兢兢看着他们的王太子。
而湿婆则不计较,他重新拾回那被妻子粉碎的暗黑之枪,那缠绕人间的黑尘重归他手中,化作它真正的原貌——三叉戟。
又凝视虚空某处早就在他法相的扭曲下显出的空洞:“出来吧,不速之客,原本我不想现身,冥王在此,也就作罢,毕竟与释尊有所关联。然——雅典娜的手下来我世界,又是作何用意?”
此话一出,不光哈迪斯,就连摩罗释都不由得颤了一颤。
他那双苍青的眼看向那空洞,想了想,还是收敛起脸上一瞬的迷茫,主动上前:“大天,请饶恕我的罪过。那位前来,不是为了雅典娜,是为了我,来为我送一件护体的盔甲。”
湿婆听了,脸色却稍有怒意,只冷笑:“呵!你身为释尊之转世,本不该和外神牵连,此刻竟还想借外神之力与我对抗!谅在帕尔瓦蒂之面,今且不追究。你应该清楚你的责任,而不是在这与天界对抗。我与毗湿奴、至高梵都不希望你再度成为阿修罗,望你好自为之。”
又对哈迪斯说:“你还能再回到这里,如果不是卡俄斯的授意,便是命中注定。”
“丈夫。”帕尔瓦蒂却伸手拦他,上前一步,“且听我说。”
她果然露出那副面含悲伤的模样,走上前来,轻轻牵起哈迪斯的手:
“梨俱,好孩子,你是想起了有关于这里的一切才会回到这吗?抱歉,我的孩子,没能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