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支开我,安多兰塔想道,但他看见夷澜贡布与白玛都对此表示了支持,便也没多想,一左一右牵起白礼和赛奇便离开此处。
走前伊恩还特地叮嘱:“明日朝阳升起前,我们就要回圣域,今日所剩时日不多,抓紧时间办事。”
如是,闲杂人等已自行退却,白玛抓住机会,双手摊开,柔和不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在他们三人身上,正是白玛展开嘉米尔一族特有的念动力进行瞬移。
顷刻,待伊恩觉眼前视线重新清明起来,却为眼前一幕稍作震惊:这一地不再同刚才那蓝天黄土与碧波草原之景,而如伊恩曾在席奥多纳施展念动力时所感受到的那般,此处充斥着不同于念动力那般平和神秘的幽冥气息,就像来到冥界的入口,亡灵的气息无处纡绕,甚至有幻象丛生。这是一处山谷,还堆满了残破的盔甲与人的骸骨。偶有大鹰从高空飞过,一具动物尸体即抖下,砰然落入谷中,扬起无数尘土。
白玛再一挥,衣袖带着念动力将屏障解除,山谷迷障散开,那盔甲的光泽重现于世:“这里是圣衣墓场,历代破损的圣衣都在此处埋葬,等待合适时机修复完成,再将回到战场。”
伊恩啧啧称奇:“虽然早在席奥多纳那听说过,不过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白玛不答,而是转头与夷澜贡布对视一眼,壮年的族长沉稳一点头,站到妻子身前,低喝一声,整座山谷突然震动起来,那盔甲纷纷四散滚落,仿佛有什么要从地底破土而出。
却见一艘巨船自地底浮现,白玛眼神一凝,翻手唤出一柄杖头镶满珊瑚珠宝的权杖,她将它高举,做相请之姿,似乎在邀请巨船重新现世。在族长夫妻二人合力下,巨船才轰隆而动,缓慢自地中直到重现于世。夷澜贡布再是一轻呵,山谷震动停止,他再是一指,巨船上的尘土尽散!
“双子座的大人请看,这就是嘉米尔的另一个秘密,希望方舟。”
夷澜贡布终于对着伊恩开口:“也是我与夫人想要托付给圣域的秘密——这方舟以小宇宙启动,曾在百年前载着沉没的姆大陆后人来到嘉米尔。在基督的传说中,它亦是诺亚的最后容身之处,是毁灭的末端,是希望的前沿。方舟启动之时,天下将再无安然丰饶之地,方舟启动后,这船上人便是唯数不多的希望。现在的圣域,恐怕只有席奥多纳与那位神秘的教皇知晓嘉米尔这个秘密,算上你,希望你与席奥多纳师兄共同与那位态度与立场都不明的教皇相斡旋。嘉米尔什么时候参战,取决于教皇的态度立场什么时候明确。”
伊恩讶然:“稍等,这方舟竟真与那位上帝有关联?”
“不错,不如说希望方舟正是当年载着诺亚与大地最后火种的那座方舟。不知为何,它流落到高原,自然也被我们封存地底。这么多年,也不见天使们来要回它。”
原来倒是他把圣战想得太简单了,伊恩暗自思付,圣战自开始便不是单一与冥王的纷争,这二百五十多年间除了冥王,还有其他势力企图破坏大地平和。小时候他还不信,现在见多识广了,他倒是不得不信起来。
夷澜贡布接着道:“我很快就将退位,届时有白礼、赛奇与盖特嘉德这三位优秀的嘉米尔族人带领嘉米尔,我很放心。只唯独这个秘密还暂时不能告诉他们,只好请圣域的圣斗士代为保管。”
“此外,还有一事。”
白玛拄着杖走上前:“这希望之舟,需要来自遥远的被称为海底神殿的亚特兰蒂斯中的Orichalcos(神钢)所修复启动。”
海皇?神殿?
伊恩下意识便想到不久前西半球那场发生在大西洋中心毁天灭地的大风暴。海皇波塞冬?
且就像夷澜贡布所说那样,教皇是知道希望之舟的存在的,而就在伊恩本人知晓这个秘密之前,圣域已经先后与海斗士起了冲突。难道说……
“席奥多纳也尽数知晓这些事吗?”他喃喃着发问,却有些心不在焉。
夷澜贡布站在他身侧,背过手,面部严肃:“师兄自然知道,只是不知教皇如何得知。师兄没理由告诉那个教皇。”
“你们与教皇倒是有二心。”伊恩道。
“并非我想,只不过是嘉米尔必要的防御手段。”夷澜贡布淡淡道,“据传说,当初上帝耶和华要水淹世界,正是与海皇波塞冬商量好了留下纯洁之人诺亚——未曾想当年的诺亚正是冥王的人间体,波塞冬认为耶和华欺骗了他,恼怒将大西洋中的沃土姆大陆沉没,以示警告。不过,我私以为这个传说并不尽然。冥王与海皇的关系并没那么差,那时神明之间跨越神系相连也并不如现在那么流行。说到这,我倒想起一个人类。”
他捻起下巴:“那是师兄十几年前,也是他还年轻之时结识的一个来大明求学的日本人,名字叫城护崎,此人喜爱日本本土志怪,将冥界入口称之为‘黄泉比良坂’,师兄后来就将这个名称用在称呼冥界入口上。我想诺亚、冥王与海皇一事也有些类似这种误传。”
城护崎,这人他知道,伊恩想到就有些想扶额,那可是一个能让席奥多纳都觉得头疼万分的好奇心十足的学者,或者与其说是学者,不如说是精力旺盛到不可思议的冒险家,能拿下好几次席奥多纳因为受不了他的叽叽喳喳而打开灵界通道跑路的辉煌战绩。不过他应该已经回国有十年左右了,关于这个人应该以后也不会有交际。“我知道他,不过我想席奥多纳不会想要谈起他的。”
夷澜贡布点头表示赞许:“一个人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