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显然是无果的,因为等了好几百年的阿吒婆拘坐不住了,心境崩塌后想要在他的冥界造一个什么天魔无界,势要将所有亡魂吸收,炼化后成为他的化身。这和大乘莲花境即婆娑世界的经典记载不太一样,此大元帅明王乃鬼神大将,按理来说是冥神的一种,哈迪斯看到这里,却想不通他为何突然违背了与那个人的誓言,变得如此疯癫。
或者说莲花境的人没有谁是不疯癫的,哈迪斯想道,觉得自己的冥界真的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看来他要加强结界防护了。
冥王的意志就是冥界的意志,冥王的神力很快包裹住冥界寸土,在次元内形成一片净土。如此一来他暂时可以不用担心冥界再生什么乱子,哈迪斯也可以专心去应付地上卡俄斯吩咐他的事。
临前,伊捷尔还在试图寻找一切有关于冥王人间体的记述,哈迪斯觉得他那面色惨白,但还是鞠躬尽瘁的样子倒还挺可怜的,不觉心下一动,给出了他忠诚的下属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忠告:
“伊捷尔,珍惜你还未被称呼为‘米诺斯’的时间吧。”
伊捷尔擦了擦汗,叹了口气:“嗯,殿下,我今天什么也没听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迪斯突然欲言又止,他看着那张和千年前的克里特王相差不二的脸,悲悯忽然涌上心头。
但冥王的悲悯始终是多余的,而且它不该被投放于众神的阴谋之中,他依然如当年那样保持缄默,只是折身离去。
“你真的很关心你那个傀儡侄子。”
回到人间的卡洛斯体内,卡俄斯终于出声了。
“我不需要你这时候挑拨我和米诺斯的叔侄关系。”
“有什么必要呢?”卡俄斯笑了,仿佛在笑冥王的幼稚,“因为他和你一样值得可怜?”
“他至少从未对冥界做出危害,因为他确实和我一样身不由己,只不过被迫卷入其中。他生前是个好国王,这是公认的,所以我能对他产生一些怜悯,怎么样,你满意了?”
“我都说啦。
卡俄斯笑笑,虚空点住哈迪斯的鼻尖:“你太严肃了。”
“我只是在想自己。”
哈迪斯难得为自己辩解一次,只是听上去有些有心无力,“我现在难道不是为了自己在休息吗?”
“确乎如此,所以我才想帮你解决一点你的问题。”
你确定不是越帮越忙,哈迪斯表示了相当的鄙夷,随即便略过这个话题,马上抓着露头的卡俄斯诘问:“所以,柯罗诺斯是什么情况?”
“哼……”
哈迪斯等到的却只是卡俄斯不屑的冷笑,“人类为我杜撰的父神,想不到竟然被克洛诺斯抓来当作我的什么把柄。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它在我对原初还有些许印象的时候就是不可名状的某种物质,而我借用了它,你也知道我本来是这位面乱流中的一方裂缝——由此我创造了世界。老实说,如果它是一个安生的‘父神’,那么我定会对它尊重万分,可问题就在于——”
卡俄斯停顿住,仿佛在思考如何继续这个话题:“既然谈到了有关米诺斯的话题,那不得不说有关我的记述从米诺斯时代之后就变得一团乱遭,人类的四散将我分形,你一定也理解那种感受……啊,这时我才觉得米诺斯就应该早点带着那帮腓尼基人和克里特土著统一地中海,省得后世这么麻烦。你知道的,当年的他就是人间的宙斯,海上的波塞冬,战士们的战神与奴隶的冥王,是有资本获得众神一谈的人类,哎呀,偏题了,总而言之,柯罗诺斯是一个无形之物。可能——它会想着改变自己的形态。”
这说了和没说一样,哈迪斯想起了那个名字流失在历史中但仍不懈唱着他的二十四行圣辞的亡灵,他一定是那个时代乃至今后最伟大的吟游诗人;唯一的缺点就在于太聒噪。他向卡俄斯问询“能否保证柯罗诺斯不来作乱”并得到后者肯定的答复后,哈迪斯依稀觉得那乱七八的事多少有了些眉目。
“所以克洛诺斯说的是真的,阿多尼斯确实是用了自己的力量破开乱流,这乱流按照你的说法,也就是柯罗诺斯。”
哈迪斯最终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
“你最好指望你能管住他一点,不要让他赋予柯罗诺斯生机。”卡俄斯难得叹了口气,并且带了几分忧愁。“别忘了他真正的名字。”
“我没有忘。”
冥王这样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