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完自己的事，哈迪斯觉得自己心下放松了不少，现在的冥王是踏踏实实的卡洛斯王子了，他打开紧闭的门，意外发现那个颇有个性的仆从离车竟还在门外守着。他颇感疑惑，觉得易卜拉欣与阿尔蒂一事不该将他逼得那么紧，何况他们不是准备去请神婚了么，这时何必又派一个人过来蹲守自己。

除非他能无视上级的命令，故意在此盯梢，哈迪斯看着他，索性就在门前站住，等他主动开口解释。冥王的耐心向来很好，且他神色凛然，不容冒犯，离车看了一会，就马上跪在他身前了：

“恕我僭越，王子。”

“无妨，你在此等了我多久？”

“不过一刻钟左右。”离车对他低下头，遮去自己眉目的颜色。“殿下，阿难与摩登迦随着王子回去复命，由我在此守护您。”

“谎话倒是连篇。”哈迪斯笑笑，他现在倒是突然有心陪这些人玩玩了，反正依照卡洛斯的老仆人查尔斯的意思，大洋彼岸有人在拦着他回去，漂流在外对自己也不过是一种游玩。“阿难领受的是摩罗释的命令，岂敢随意离去。”

“他身边伴着的是摩登迦，那就不一样了。”离车道，“殿下神似无聊，不妨听老奴聊些轶事。阿难自幼便遇了容貌昳丽的摩登迦，那时摩登迦亦一眼就看上了善良温和的阿难，故而曾对他展开过追求。后来摩登迦皈依佛门，便收了心性。要说阿尔蒂小姐为何如此相信她，恐怕是摩登迦对她的事深有同感，两位小姐同病相依罢。”

“此事不免让我想到千年前，释尊座下曾有阿难王子进城乞水，路过一间首陀罗之房舍，那里住的正是一名貌美的女子，其名为摩登伽女。摩登伽女一眼倾心于阿难王子，便用尽了法缠着阿难与她的父母要嫁给她。当年的摩登伽女亦是如现在的阿尔蒂这般要死要活，只不过释尊出言相劝，最后竟让摩登伽女剃发出家，摩登伽女倒也名不虚传，终于证得阿罗汉果，忘却凡心。”

“你对他倒是很了解。”哈迪斯道。

“何止，卡洛斯殿下。”离车依然死死守在门前，并不给他绕开的机会，“只可惜二王子并没有给您足够的时间来了解德里苏丹。”

哈迪斯却笑了：“你好像很不想让我离开。”

离车却突然收敛起了笑意，点着头：“如果二王子不在，却由着阿难来守在您身边，那么现下阿难与摩登迦皆在与王子奔波，换我离车来守着您是最好不过的。”

“理由是？”

“殿下，这是在保护您不被异神打扰。”

果然，哈迪斯想在心里冷笑一下，果然和原本就是神所庇护的人呆在一起，见到谁都不奇怪。就如眼下这个离车恐怕也并非凡人，亦难怪他敢对易卜拉欣与自己这般说话。

但哈迪斯没有去往别处的念头，而只是轻轻歪了歪脑袋：“那你就在这守着吧，我继续在屋中休息。”

而尚在冥界的伊捷尔仍然在重复他徒劳的寻找，教授多少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些帮得上哈迪斯忙的东西。虽然，眼下根本没有任何眉目。

苦恼之下伊捷尔干脆抱着哈迪斯交还给他的阿吒婆拘的生死簿坐在书架前随意翻翻，这时的他显得很沮丧，但看上去不像是被提坦神的嘲弄与哈迪斯的忠告所影响，而仅是烦闷于自己无法获知更多的消息。

那些异世界的僧侣对他提的最多的也不过是“花园”了，花园……蓝毗尼花园？

想到这他想方设法找来一本相关的典籍，原来这蓝毗尼花园是莲花世界的释迦摩尼释尊所诞生的花园，他又翻了翻有着相同出生地的他人的生死簿，发现如今的蓝毗尼早已化成一片居住区。既然如此，为什么在冥界问可否有“花园”？伊捷尔再细读阿吒婆拘的生死簿，对着上面的一些语焉不详的片段陷入了思索。

“受其所敬仰之神之托，阿吒婆拘于千年前波若谣火烧华氏城，就此消失后受命来到冥界，并且……”伊捷尔用手指指着这一段文字，“在冥界守护蓝毗尼园。”

哈迪斯看到的那段话多指此，伊捷尔多少明白了当时哈迪斯为什么一言不发，且看上去面色古怪。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生死簿从未如此不详过，难道说，他想起摩罗释与阿吒婆拘对战时阿吒婆拘那狂妄的话语：妄图颠覆冥界的秩序，创造自己的天魔境界，倘若他潜心研究百年并能使自己超然冥界之外，这生死簿会受到影响也不是不可能。

但冥王殿下没看到那一幕，伊捷尔站起身，在书架前踱步。

倘若如此……那冥王殿下要找的生死簿是否也就因为这个原因而被抹削去？不太对，伊捷尔点着自己的太阳穴，仔细回想自己在早些时年是否有感应到裁决馆的变动。然而他觉醒的时间只有三年，若这种猜想是真的，那么生死簿的变动早该在千年前就被修改了，那时的米诺斯……不，千年前的米诺斯留下的记忆里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