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与他无关，伊捷尔仍然只是友善地笑着：“原来如此。只是如果你们要尝试借用他创造出的那种有生命的冥土，那恐怕不是我能做决定的事了：冥界为二可以生长凡间植物的地方的其中之一就是第一狱后的花园，然而那片花园是阿多尼斯划给他爱人的私有物，即便它归属于冥土，却也不是我能掌控的。此外，我想也只有众神居住的极乐净土内有。”

“爱人？”摩罗释抬眸，眼里多了几分兴趣。“你是说……阿多尼斯的爱人，而不是阿多尼斯在地面的代言人的爱人？”

“我说的当然是阿多尼斯的爱人。”伊捷尔有些不解，他说的话很难懂吗？

而摩罗释听来，心里却复杂得不是滋味。这情绪很快被伊捷尔发觉，遂开口道：“如果你是处女座，想来应该知道地面的黄金双鱼座巴德尔便是阿多尼斯的代言人。而巴德尔是我的朋友，他有一个未订婚的爱人名为罗莎；而我说的阿多尼斯的爱人名字却叫作米诺斯，初代的天贵星。”

“初代的天贵星？”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摩罗释竟然苦涩一笑：“怪不得你说与我有一样的烦恼……请允许我妄言，阿多尼斯见你，却是将你当作初代的天贵星米诺斯来对待的么？”

伊捷尔被问得有些发愣，可回答起来却毫不含糊：“是，只是我并不介意。虽说他只是在我身上寻找别人的影子，可他灵魂深处的情感不假；他是真诚的。何况我就是我自己，这无需被人指正。”

“哪怕是一些人一直将你与那位初代天贵星等同，你也能这般坚守？又或是说哪怕你必须继承那人的一切，有时不惜将自己淡忘掉也要去追寻那种事业——这就是我，我是如此清楚地知晓我是我自己，并且有我自己济天济人的事业。然而不断有一种声音告诉我，我要追着一些人的后尘与理想——可这对于当下来说又是正确的吗？我只知我不能是他，也不该是他。”

身后，阿尼律陀与舍利弗两人仍面面相觑，而仍是谁都不敢多言。

而伊捷尔只是重复了点住自己鼻梁的这个动作：“你当然不是‘他’，从我的角度看，你的躯壳里只有一个灵魂，那就是你自己。我的朋友巴德尔也有这个困扰，然他选择了妥协，他愿意把自己贡献给阿多尼斯，以自己的身躯当植物神的傀儡。而我作为朋友什么也帮不了，只能不断告诉他——现在还有你，你除了自己谁也不是，甚至于他应该和你一样——当他还有选择的余地的时候就应该选择坚信自己。”

“恕吾断言。”舍利弗终于开口了，“这就是众生之障孽，圣人之所以为圣，便在于他没有了障与孽，超脱于六道外，方才开悟。彼时他观那世间实则是一片虚无，他两心空空，却仍然为那虚假的苦难受罪。此之谓‘真言’。”

摩罗释认真听着，却默然不语。

舍利弗再是一合掌：“这位友人，敢问这冥界除了你说的那片花园，就再无其他花园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阿多尼斯也未曾对你说过什么？”

“他不让我参与。”伊捷尔讪讪道，“所以现下你要找他去拿冥土，估计是不可能的；他自己也未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如此，吾知晓了。”舍利弗道了谢，转而对摩罗释说，“殿下，世尊要那棵木栾子，正是担忧与希腊的冥界结上无法化解之因果，故而差吾与几位师叔前来向冥王哈迪斯殿下讨要。你之前身在圣域，吾担忧您身上与雅典娜的因果，故而未将世尊的嘱托告诉您。现在您听这位伊捷尔友人说的一番话，心中已然明了。吾告知于你亦已是合适的时机。”

又对伊捷尔说：“现在看来，吾等暂时拿木栾子无他法。由此，感谢冥界半载来的照料，吾等即刻便走，回大乘莲花境再议，就不多扰了。”

他这番举动却强行结束了摩罗释与伊捷尔的交流，摩罗释似乎还想问什么，听到舍利弗的话也只得不语。三人向伊捷尔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去。而伊捷尔总算松了口气，这异域的神竟然就能被自己请回去，可真是帮了巴德尔与哈迪斯殿下一个大忙。

而就在伊捷尔庆幸时，从摩罗释十亿佛土之彼方离开的舍利弗与阿尼律陀却就地与他告别。舍利弗说是有些事准备召集在世的五位师兄弟商议，方听了伊捷尔一番话的摩罗释并不多问，自顾自便走开。

此时，阿尼律陀终于舒去积压在心里所有的叹息：

“世尊此世，却还是要在阿修罗道里走一遭了。”

舍利弗的浓眉从一开始就没有舒展开：“不要妄言，观王子刚才那作态，你可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对吾等议论他为大日波若谣一事分外着火？他十岁前为我等所看护，为文殊师所教导，本性至纯至真，十岁后遵循普里特维拉当初的约定去了异域做雅典娜的圣斗士。再十多年，如今吾却是对他不甚知晓了。吾这也才知晓，吾师兄目犍连与吾自己的担忧都只是平添乱罢了。阿尼律陀，你又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