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弗让他稍安勿躁,虽然自己也疑惑,然而在他二位的加持下,阿吒婆拘确实被摩罗释压制住。然更令人诧异的是阿吒婆拘竟震悚了一下,忽将所有的亡灵放出,千万黑影笼罩在他法相身周,试图替他消弭那千叶莲。
如是,局势居然略被僵持住。然也只有那么一会,很快就见阿吒婆拘黝黑面色急剧衰败,身形迅速变得佝偻,那法相临驾他之上,竟也显得畏缩。
舍利弗大喜:“就是现在!”
摩罗释更是毫不犹豫:“天空霸邪——魑魅魍魉!”
终于——舍利弗心头那疑惑越来越明显,就如阿吒婆拘忽然就变得无比畏惧,好似从摩罗释身上确实出现了什么,再看,定睛一看,以神通而观,他背后是有什么庄严法相?——舍利弗终于是结结实实大吃一惊。
阿尼律陀有些失色,因他的天眼不可妄见:“是世尊,真是世尊?”
——却被舍利弗一把捂住嘴。
但无论那金光蒙蒙的法相是什么,师兄弟二人一个专注于心头疑惑,另一个则大为不解。就见法相与摩罗释同合掌,千叶莲台切散那天魔无宝轮,法印以摩罗释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竟削得这冥界原本的天空失了颜色。至于阿吒婆拘,他的法相在接触法印就化作尘埃,只剩一佝偻老者匍匐原地。
舍利弗仍紧紧牵住师弟,褐眼努力包裹所有浓烈的情绪。他见阿吒婆拘动也不动伏在地上,枯瘦如骨,却是经历了地狱业火灼烧的骨;阿吒婆拘从他那破碎肺腑中勉强挤出一些话。“这天空霸邪,果然是当年一把烧了华氏城的大日尊者的手笔。”
他面前那显出未知法相的摩罗释此时已收敛身段,正结着莲花趺端坐于他身前的上空,面上是虚无:“今世,我本与你无仇怨,如今将你身上的罪孽渡去,也算是合了众生心愿。”
——却不想,阿吒婆拘猛地抬头,那皲裂满是皱纹的黝黑的面部竟露出与舍利弗同样浓烈的不解:“释尊转世有三,到了你这为何还是身入了阿修罗?你……哈哈哈,你看来是注定要到阿修罗道走一遭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摩罗释平静答复,“我只是见不得亡灵被你霍弄,这是我身为世尊的弟子要做的。世尊万古,留有四圣十二因法,我为世尊弟子,自然不敢忘。”
阿吒婆拘却忽然扭曲神色,厉声呵斥:“笑话!我看是释尊转世转得魔障了!”
随后他像是随着这声呵斥爆发尽情绪,忽就变得疲惫至极:“够了,这一世我这天魔无宝轮未完成,我们来世再辩。到时我会让你知道,有些事是毫无意义的。”
摩罗释两耳空空,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他伸出手,却不等他接触到阿吒婆拘,阿吒婆拘便自行弥散了。他显得有些发愣,不知所措望向不远处的木栾子。
这全程,阿尼律陀大气不敢出,只紧紧拽住师兄的衣袖。
三人齐看向木栾子。
忽就听摩罗释突兀发声:“这位阁下,你在此旁观已久,是惊扰到这冥界了么?”
师兄弟二人定睛一看,原来那里不知何时早站了一个人。此人身着厚重漆黑的凶兽之甲,一头白发撒落紫黑盔甲之上,看表情竟与摩罗释相似,都在发愣。但他似乎没有摩罗释那么茫然,而是很快恢复清醒:
“请问圣域的黄金处女座为何在此?”
其声无辜,好似眼前这三人出现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