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哈迪斯只略颔首。
“众神位面之事各个神系都应该有所耳闻。”哈迪斯相当含蓄回答道。
“正是这让我们为难的事。”阿难陀连忙接话,“我们以为摩罗释殿下便是我们的释迦摩尼世尊,只是望殿下不要大肆宣扬,世尊现在似乎没有半分回到位面的意思……”
哈迪斯说道:“所以你们就难到我头上来了。”
但话说这又是什么错乱的因果!他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欠了释迦摩尼一个人情而已,真正的始作俑者是阿多尼斯,他们再怎么追溯最终也只会追溯到植物神头上吧。
换而言之,阿多尼斯做的事又关他哈迪斯如何?
“倒也并非如此。”阿难陀慢叹,“冥王殿下既然如此坦率,阿难咬咬牙将大乘莲花境的状况与您一说并非不可。我的两位师兄目犍连与罗睺罗,那日想在众神位面见您一程,却未想来的是卡俄斯大神;如今我有眼见了您,也不怕说一些实话了。我们这些愚笨的弟子以为您同千年前孔雀王朝布里哈德拉塔王之嫡长子,我佛门大日尊者波若谣座下侍者极其相似,这也是为何阿难敢与您相认的原因。
“那位侍者……也罢,直白说与您吧,那位侍者名为‘梨俱’,正是大日尊者波若谣的未成之妻,是为我佛所爱之人。”
“……”哈迪斯觉得自己应当是瞳孔震撼,这是什么跟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做又什么都不记得,却转眼就在别的神系变成姻缘之人。而且为什么是女的?
谁知阿难陀居然说出更令冥王足以震撼百年的话语:“冥王殿下,我等绝非轻慢您,梨俱侍者正是男性,而绝非您想的那样!”
那还不如我想的那样!
哈迪斯将震撼转化为彻彻底底的无语,虽说不至于对他神性取向做出什么指责,冥王却对强加于自己头上的东西分外介怀,他马上否认阿难陀的说法,“不要说什么梨俱,千年前我还在沉睡,根本不可能与你界大日尊者见面。”冥王说道,决定将这群谜语人的话当空气随便听听。可阿难陀憋了半晌,再次曝出惊人语录:
“殿下,阿难也不怕冒犯您了。敢问您的神身可是黑发绿眼,面容冷峻俊美?倘若梨俱有许多,那么与您长相极其相似的梨俱也就只有一位了。”
可哈迪斯早已不为所动任人评价:“黑发绿眼的哈迪斯这世界上并非找不出,我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便冲撞了我,此话就不必再说下去了。”
阿难陀只见那清冷的冥王将垂至胸前的长发摘到身后,属于人类略欠缺属于冥界之主的威严的苍白面容明示他早把这当作无稽之谈。此番气质,似乎确与他印象里那位“梨俱”相差甚远,阿难陀只觉得脸一白,讷讷道:“是……是我冲撞了。”
再细细一想,冥王待大乘境已经相当和善:首先是任舍利弗在冥界自由活动以早日取回普里特维拉种下的那颗木栾子,经百年与异位面的冥界融合,早可能与冥界融为一体不说,强行带走恐怕会对希腊的冥界造成不小麻烦;即便如此冥王还是放任了他们的动作。其次是他们师兄弟几位对待冥王并至尊至诚恭敬,反而叫冥王说出“不必多礼”的话来。再者是自己未辨明情况居然将冥王如此诋毁……阿难陀羞怒难当,难过得不得了,不由将身子彻底匍匐在地:“请您原谅我几位蠢笨的师兄弟吧。”
哈迪斯却站起身。
“时候不早了,领我去……”冥王稍微想了想,“可是中午在十二磐花园设有宴席?”
哈迪斯打扮好,一路上却在想着一些事。
这件事是——刚才卡俄斯居然没有跳出来笑他!依照卡俄斯的性子,刚才听到那话估计早就乐成傻子,然而他居然没有在脑中哪怕是听到卡俄斯的爆笑,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卡俄斯何时也在做正事了?冥王这下才发觉有些事情可能真的需要认真对待。
当然,他并不指莲花境的人将他当作梨俱这件事。
说起这个,等回头有时间让米诺斯帮他们查查在希腊位面内有没有此人的踪迹便是,倘若没有,那么他们的指认也就不攻而破。与冥王有关者,必将记录于冥界之书上;远东的大明帝国来的冥神与哈迪斯会面时给出一个好名字为“生死簿”,于是哈迪斯觉得可用,遂把冥界之书也叫作“生死簿”。
他相信生死簿上大概率是没有那个叫“梨俱”的,如是冥王很快放下这些念想,难得开始为卡俄斯考虑。
可惜卡俄斯实在太省心,刚这么想,他就像一直在监视哈迪斯想法一样兀自出声:“你不要轻视那个‘梨俱’。”
“我与释迦摩尼无关,充其量不过对波若谣有印象罢了。”哈迪斯在脑海中淡然回应,“何况你不觉得……”
“我没什么感觉,你是我宠爱的孙儿,我没必要瞒着你太多。”卡俄斯却道,“摩罗释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你帮他牵线搭桥才蠢。”
——此话让哈迪斯难得再生起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