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不劳你费心,这双子座我是当定了。”
双鱼座眼底刚亮起的光又淡去,此刻留给他的只有冰凉的日阳。他朝着双子宫后走去,觉自己此生已经将话说完了,即便他的听众是并不了解他的战友,可他感谢对方听不懂。
忽然就听见伊恩又说:“别太伤心,这世间还有一些值得牵挂的东西。对了,我已经把白羊座安多兰塔接了回来。”
也忽就见巴德尔竟能笑了一下,可也仍好像是向深渊迈步,至此他再不会忘掉心中那个女子的名字叫作“罗莎”。
由此,海皇觉醒之谋暂时结束。没有赶上的库纳里修愤愤回到印度洋的海底神殿,开始思量后续该如何应对圣域。当然他不得不暂时放弃对摩罗释的关注,一众事项挤压已久突然再次爆发,对三界都是不小的轰动。
譬如离德里还有半天路程的主仆二人得到消息,面面相觑后却是长舒一口气。
此时阿难面色看似疲倦,而衣装却是不染风尘。细看他的身上竟有隐约一层金光附体,正是这金光使得主仆二人尘埃不染。阿难似乎要对摩罗释说什么,然一路虔诚跪拜去,此时就是终途,万不可犯什么大忌。于是阿难只得闭了口,跟随闭着眼却仿佛额前有天眼寻路的摩罗释往城里走。
如是,这一段路无论是风尘喧嚣还是人声鼎沸,或是一众皈依,或许盛情相接,都与两人眼耳心无关。久之仿佛飘散在二人身边的尘土化作花瓣,一途尽是虔诚信众跪倒道旁,若有白莲宝象在前相接;摩罗释睁眼,城已然在脚下。他展开苦行的眉目,用笑接着迎他之人。
世尊的门徒心本应平静,可此时难免为远方变故扰乱。摩罗释一面怪罪自己道行不够,一面却干脆放弃了静心。他命令阿难先到城中寻来国师,哈迪斯他就先不见了,以免被对方看见自己的忧虑。不知一路走到哪里他察觉到海皇的降临,而湿婆的力量竟也一瞬降临凡间。摩罗释在心中念着经文代替叹息,思索着什么时候要去拜会雪山的女神帕尔瓦蒂来暂时牵制湿婆,或是一求世尊显灵来不让梵教的神再干预西部的战争。
可恐怕此时难办。摩罗释见国师目犍连不慌不忙向他走来,连忙一拜,随行者也朝王子一拜,算是重礼见过。国师看出他心有忧虑,便安排人收拾着夹道相迎的排场,一面先带摩罗释离去。
“小殿下,摩耶阿律夫人见您心切,我这边留不了您太久。速将事情说完您便要去沐浴与父母认亲。”目犍连特意将他引到偏僻的地方说话,虽然不过是也向王城的小道中走。
摩罗释赶忙说:“学生先问卡洛斯王子已到城中否?他不进城我不放心。”
“今早已到,殿下大可宽心。”
摩罗释这才面上松口气:“国师可知希腊神系海皇的降临?如是说来冥王也将觉醒,可雅典娜主导的圣战却分明有开始的迹象。国师,你们需留在此处不可妄动,可我该怎么办?这惑我心难解。”
目犍连却也叹息:“小殿下,此是世尊予你之修行,我等参与只怕也是劫难。殿下好自为之即可,世尊自有想法。”
一向沉稳的摩罗释此时却着了急:“若我干预,只怕沦落为一个施福行善而心有杂念的阿修罗,我入此道,世尊该如何见我?世尊该如何失望?倘若定要我选,宁是选大地子民而非我道。学生还不至于聪慧到将道行与战争之屠戮皆内化为理啊!”
谁知国师双目怒震,似乎恨铁不成钢:“小殿下如此在乎道之正,早已偏离世尊与我等之教导,你的相已乱,这样下去也难修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你速速离我身旁,寻你的母亲去!”
目犍连马上命众侍女将摩罗释推走,自己则站在原地,好似愤愤到在跺脚。摩罗释被推得拒绝也不是,只得频频回头貌似还想对国师说什么。
可他却很快被蜂拥得没了踪影,只留不再故作愤懑姿态而满是惆怅的目犍连在原地空叹:“世尊,您此番二次转生,可寻得您渡的人了么!怎么如当年大日尊者波若谣一般忽是目间了然,又对着您的阿修罗道惶惶不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