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直戳了当承认:“没错,我不高兴。”
“噗——”
卡俄斯忍俊不禁,只好狠狠揉乱冥王的黑发。只是他的手被哈迪斯狠狠打开,后者用一双恼火的翠眸看着他,可在卡俄斯看来有点幼狼扮虎的感觉:“卡俄斯,我不关心圣战。我生气的是我有一段五百年的记忆,然而那段时间只有阿多尼斯在现世;你漠不关心他做了什么,一直固执以为宙斯会解决有关于阿多尼斯的一切,才导致出现现在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然而宙斯早在五百年前就失踪了,宙斯一系的奥林匹斯神被罗马征服,然后一同与罗马神在东征战争中毁灭。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自己都记不得五百年前我被下了什么手段一直沉睡,听说阿多尼斯操纵五百年前那场圣战的圣域方几乎全灭,这样下去他会放出提坦神或是招来提丰我都不足为奇。因而我的记忆是缺失的,珀耳塞福涅被阿多尼斯害死后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再被你唤醒就已经是五百年后,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认识一个叫波若谣的人?你明明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告诉我。在这点上,我很生气。”
“你在怪我?”卡俄斯听罢却只安抚性淡笑,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哈迪斯,你还太稚嫩了,平心而论,要不是塔尔塔罗斯必须支撑住深渊,也就是我的上层,我不会让你成为冥界的主人。你就如同你这具人间体,本性纯粹荒芜,适合当旧时代的神王,并且绝对要比你的父亲克洛诺斯做得要好。但既然我说你是冥王了,那你就是。”
随着他的那声响指,一件薄如烟雾虚无缥缈的物件凭空飘落到哈迪斯的头上。卡俄斯再是伸手对他眉间一点,那物件便化成红丝穿入哈迪斯的额间,随后消失不见。“你失忆的事可不是我做的,同样也不是你万分担忧所以当年才同意植物神作为冥神跟随在你身边的阿多尼斯做的。我不能告诉你,是因为他向我请求了。他觉得这是在保护你,当然是用你我都不能理解的方式。此外关于阿多尼斯的事,宙斯已经安排好了他的结局——当然也是植物神作茧自缚的后果,他最后会终结在自己手上,所以我从来没有像你这么杞人忧天。我解释完了,你还不高兴吗?”
“所以‘他’就是波若谣?”哈迪斯哼了声,算作勉强接受了卡俄斯的解释。
“我没这么说过。还有,这个浴池不错。”卡俄斯耸耸肩,终于起身从水池中走出,一片雾气后他穿戴好衣服,将自己的人间体施展神力陷入睡眠永冻并送入混沌中后,卡俄斯打了个哈欠,继续钻入哈迪斯的神识海。
正好外面的侍女前来呼唤:“卡洛斯王子殿下,尊请问您是否已经沐浴完毕了?盛宴已经完备,宾客已经到来。殿下,请容我为您打扮成更加光彩照人的样子,想必客人们都能尊享您的荣光。”
哈迪斯摸了摸额间,卡俄斯那一下不知道对他做了什么,但没有任何记忆之类的东西在他脑海重现。呆坐了一会,哈迪斯站起身,披上袍子,准许侍女进来随她摆弄。
同时进来的还有理查德,他坚持不让王子穿异国的服装,所以事情就变成了侍女尴尬地在一旁等候着,观摩了一场异国王室的盛装打扮。
“殿下,这边请。”
黑发翠眸的俊美男人随着侍女与座上主人的指引坐入正席,写满冷漠的双目向右边的空席看去,略带不适的回避众陌生面孔对他投来诧异或是惊艳欢喜的目光。左方坐着一位满头珠玑,娇俏美艳的女子,她褐色的眼瞳像是未升起的星辰,恰好点缀一些无忧与欢喜在其中。女子站起身向哈迪斯行跪拜礼,额间的宝石饰物快低到地上:“承蒙殿下的厚爱,奴阿尔蒂·艾巴有幸在这吉祥花园中宴请二位王子,愿真主和无上的大神永世赐福您二位。”
哈迪斯学摩罗释那样扶这位小姐一把,后者抬起头整理自己的沙丽,起身款款重新落座。她一双明眸望来,口中的拉丁语与摩登迦一样流利:“洛迪王子还在向世尊求取真言,想必诸位很快就能迎接我们伟大的洛迪王子殿下了。这位尊贵的客人,我能否多向您问问洛迪王子的状况呢?他受了什么苦难吗?他的身上有多少伤痕呢?他在外漂泊时可曾风餐露宿?”
这使得哈迪斯眉头都快皱起来了,拉丁语加上奇怪的当地方言发音,与当地的宗教祝福语结合在一起说出真是让人不知从何答起。哈迪斯只好斟酌着词汇:“他与他的子民被野蛮的西班牙人截获,在海上遇难,被我的船队所救;他亦在风暴中救下我,最后跟随我的船队回到德里苏丹。”
摩登迦便坐在旁边,向众宾客翻译哈迪斯的话。这样一来便是宾客纷纷起立行礼,通过摩登迦的转述向哈迪斯道谢顺便送上他们最真挚的祝福,其中包括了激动或说难过与庆幸结合在一起造就的纷杂情绪从而热泪盈眶跪在地上不停致谢的阿尔蒂。冥界之主难得收到这样的礼赞——虽然也不怎么爱听就是,有些糟糕的心情还是稍微舒缓了过来。
这位小姐还拉着他问了不少问题,终于是在摩罗释入席后停下了嘴。洛迪王子穿着一席简单的衣物,和之前金发飘然不同,恐怕是为了礼仪他将头发仔细打理束好在身后,他对众人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微笑,安抚众人的情绪后才根据侍女的指引落座在哈迪斯右侧。
“向伟大的哈迪斯·卡洛斯王子致敬,以表达我们的敬意与感谢。”摩罗释虚举空杯,在阿尔蒂饱含爱慕的眼神中宣布宴会开始。
但哈迪斯注意到了摩罗释向他投来一个无奈的眼神,略略一思索,哈迪斯伸手轻轻在桌上一点,示意他平静。
摩罗释只好微微一点头,开始向每一个到场的宾客念祝福词。
是一个漫长而无聊的过程,但每个人都听得很认真。摩罗释根据座次顺序念了一圈,直到最后才为宴会的主客与主办者献上更为诚挚的祝福。“愿天主永佑小姐一生福祉,平安喜乐……世尊向艾巴小姐托付真言,为小姐指引明道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