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海界不会再生事端,巴德尔剩下要解决的大概就是海面上这一片玫瑰,以及他那又被风浪冲散开的头发。后者不算什么,毒素已经飞快在这片海域蔓延开;海龙的脸倒不用怎么担心,关键在于如何控制不断漂流的花瓣与那些毒。
“巴德尔,你在这里犹豫什么?你现在要么回到圣域,要么回到伊捷尔身边,而不是在这发呆。”
阿多尼斯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脑中,听起来是十分不耐烦。
“这些花需要处理,阿多尼斯,怎么做?”
“不必在乎。”
“可是……”
巴德尔犹豫了一会,不知是直戳了当拒绝他的指令还是应该服从。
“这些花与你无关。”
植物神好似严厉了几分,在他看来那些花和扩散出去的毒素与风将种子带往四方没有什么区别。“或者,去选择解决那些雾。”
“……不,我先把玫瑰处理掉。”巴德尔终于下定决心。
小宇宙在手中凝聚扩散开,仿佛构成无形吸力,将被玫瑰毒素影响的海域中粉红甚至深红色的微末吸入掌中,压缩红色烟状小球;巴德尔凝神,以手中小宇宙作为燃料点燃此物,只见烟球倏然上升炸响,很快那些隐隐约约的鲜红色便消失不见。“阿多尼斯,这样做毒素还有可能扩散出去吗?”
“如果你没有绝对的把握,就不要使用那些玫瑰。”
植物神漠然旁观,只是无情抨击道。
“好,下一次我会注意。”巴德尔不自觉握了握拳。“我先回一趟圣域,奈哲尔无法独自一人处理雅典娜的那些事务,和那群闲得无聊的圣斗士。”
阿多尼斯没有再回答他。
圣域在巴德尔脑中留下的印象不算太久远,记事以来,他一直是独身一人流浪在巴尔干半岛,做着类似于游侠一样的事。最开始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会是后来的黄金圣斗士时,便与一个叫莫雷尔的人有些交集。
和巴德尔为希腊的提洛岛岛民所知一样,莫雷尔是在一大片亮色的海湾与湖光中被岛民发现的,巴德尔在夕阳下卸货的船旁遇见了浑身湿透然而仍吊儿郎当把玩着一种吸食草药用的烟斗的莫雷尔;那个烟斗也看起来惨不忍睹,不仅磨损严重,而且被泡的估计再也不能点着火。
岛民喊住他,“巴德尔,”他们对着莫雷尔努努嘴,“那是一个怪人,为了捡他手上那个不知道是他爸爸还是爷爷留下来的烟斗跳进风暴里,为了救他我们损失不少,你得去和他好好说说。”
平凡的人总爱推卸责任,巴德尔姑且当作他没看到那些货船的甲板其实都干燥得像是没有出过海一样,而是点点头,径自走向那个拥有着红褐色的被水泡的乱七八糟的中长发,穿着极其怪异萎缩的男人。
之所以会想到他和天蝎座莫雷尔初见的那一幕,实在是因为如今他刚行至圣域山脚下便看到了与之极为相似的场景:一群应该是白银圣斗士的候补向他跑来,神色怪异,只在看到巴德尔后有所放松;他们围在双鱼座身旁:“巴德尔大人,莫雷尔大人没有教皇颁布的通行文牒便想私自下山,他已经出手伤了好几个试图拦住他的守卫。”
莫雷尔听力显然极佳,听这话,反而是哼哼笑着朝几个白银候补抛去不屑的目光:“喂,这时候才告状?”
“你们先退下。”巴德尔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吩咐这些候补各回其岗位,自己迎向傲慢的天蝎座。“什么事一定要擅出圣域?”
“又是什么事一定要封锁圣域?仅仅是跑丢了一个摩罗释?他离开的时候可是重伤,要不了多久就会死。我说教皇大人,封锁圣域没有必要吧,我只是想出去修修我的烟斗。”莫雷尔痞性一笑,伸出手来在他面前摇了摇——那是一个钱袋。巴德尔伸手夺过:“我给你了钱?还是奈哲尔给你的?”
“不错,我问老好人要的。”莫雷尔摸着脑袋大笑。
“那么我的教皇敕令早就被你弄到手了。”巴德尔冷漠将钱袋往他身上一丢,“什么事,出去前居然也需要让我知道。”
“修个烟斗。”
那般玩笑的回答,此刻却被莫雷尔以突然严肃的态度与认真的神情道出。“巴德尔,那些放雾的人——哦,我得向你介绍一下我给它们起的外号——‘雾中人’,弄坏了我的烟斗,我得去报仇。”
“与谁同行?”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猜到这一步。”莫雷尔一收那严肃正经的神情,又变得散漫起来。“金牛座奥古兰多,怎么样,有他在你放心吧?”
“早去早回,顺便把巨蟹座席奥多纳带回来,我想一路上你们可以搭伙。”
“我明白。”
莫雷尔嘻嘻一笑,对他挥挥手:“我去叫奥古兰多那个老伙计了,顺便说一句,没钱了我可不可以先让席奥多纳先垫着?”
“随你的便,你的任务是你的‘雾中人’,完成任务的手段我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