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今夜既然要守着,不如留在洞府里吧。”南殷打量了一下周围,除去软塌以外,还有个石床可以睡人,只是她觉得石床太硬,睡起来兴许不太舒服。
谢览在洞府外还是里面,于她而言总归是没区别的。眼下她要避开他行事已是不可能,不如关照一下今夜被h文吓到的可怜师尊,别让他一百多岁高龄,大半夜还只能在外面树枝上打转。
谢览愣在原地许久,见南殷的神色不像在说笑,不由得掐了掐手心,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虽说修道之人确实不如凡间那般在乎男女大防,但是与她同处一室……
他怎么敢如此唐突她?
谢览闭了闭眼。
她年纪小,乍听闻宗门内有魔修潜入本也害怕,他作为师父,护她周全本就是情理之中,更何况若是同处一室,定然更能知她遇到了什么难处。
正当谢览做足了思想准备应下时,却听南殷道:
“如若师尊有什么难处的话,那便算了吧……”
原因无他,她识海里的伏愿要炸锅了。
“我不要他,让他离我们远点!远点!”
“主人,这人修明明对你心怀不轨,你为何让他和你睡在一处!”
什么叫睡在一处!
这几个字触动了南殷的神经,“苍雪初试云雨情”这几个字又骤然跃入她的脑海。
她觉得这个世界今晚好像疯了,或者徐成珏被赶走前给她下了什么秘法,不然为什么随便一句话都能让她联想到那本h文?
她师尊偏生还面露迟疑,娇俏不已,活像被调戏犯上的可怜老师父。
冤枉啊,她真的只是好心关怀一下,一点旁的心思都没有。
当年温子穆与她刚认识不久时,二人便会同在一处歇息。她当时也有过疑问,但据温子穆所言,他们修仙之人不介意这些,时常一起疗伤修养,她也就释怀了。
可看她师尊的眼神,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没有难处,我自然愿意的。”见她晦涩不明地看向自己,误以为是方才的犹豫令她无端生惧,连忙答应下来。
南殷吸了一口凉气。
果不其然,脑子里传来了伏愿的骂骂咧咧:“他怎么敢答应的!我不准!我不准!滚啊!”
吵得南殷一阵头疼,她掐了掐手心,暂时屏蔽了伏愿,转而露出一个笑来:“好的,那弟子去为您收拾床榻?”
“不必,我来就好。”谢览转过身去,挥手之间一套寝具已然在石床上摆放整齐,作为这洞府的旧主人,他自然熟悉这里的一切。
见师尊甚至为自己收拾好了床榻,南殷拾起书就想往石床走去,不曾想谢览更快一步坐到了床上,转过头来时,与走来的南殷四目相对。
“南殷,你……”
这、这是要和他共寝吗?
这断然不行。
她再害怕也不……谢览无端想到了青芽,凡人之中,太过年幼的孩子担心夜晚做噩梦,需要长辈细心呵护陪睡,这种情况倒也不太罕见。
但不知为何,长辈二字又生生碍了他的眼。
可他既身为师尊,为她排忧解难本就是分内之事,如若她因惊惧想要安抚……也不是不行。
南殷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原来这坚硬的石床不是给她睡的。但她看她师尊一脸犹疑的表情,觉得他好像又误会了什么,便默默地转过身,往她先前坐的软榻而去。
她不想解释了,心很累。
不等谢览开口,南殷便先说:“很晚了,师尊,我们都先歇息吧。”
本来还在说服自己做心理准备的谢览:“……也好。”
她没有强求,谢览暗自松了口气。不论如何,他终究无法做到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去抱着她安抚。
哪怕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他心怀其他,于她而言,这太卑劣了。
幸而谢览没有再多问,南殷也如卸了个担子一般轻松不少,躺上软榻闭上了眼睛。
若再晚点,“二人衣袖相缠,红被翻浪,鸳鸯交颈”这堆东西又要跑到她脑子里了。
两人都安下心来,只有伏愿天塌了。
如若她不曾屏蔽伏愿的话,便能听到小蛇何等声嘶力竭地怒吼。
什么叫“我们”,她和这人修何时成了“我们”!
还歇息!那人修有如此卑劣之心,居然也有幸与主人一同共眠。
小蛇发脾气,小蛇不语,小蛇委屈。待到南殷躺上软榻后,手镯伏愿悄悄地动了一下,南殷伸出手指按了按,在识海中解除对伏愿的屏蔽后,听到了它低声的呜咽。
“主人呜呜呜呜呜……”兴许是脾气发完了,开始朝她撒娇卖惨。
被褥之下,南殷摸了摸手镯的尾巴,又将它放在枕边蹭了蹭,对它轻声说道:“你也累了,快睡吧。”
“呜呜……”
小蛇很快便没了气性,轻柔地用镯身倚靠着主人。
谢览无声地看向她,又很快移开了视线。令自己闭上眼睛,灵识中不断传来她浅浅的呼吸声。
这一刻好像天地都静谧下来,他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宁静。这种一切心思都为旁人牵动的感觉,竟会令他不自觉地上瘾。
南殷也难得安定了下来,原本她准备立刻潜入打探一番消息,但今夜变数太多,此刻歇息一番也是不错的。
起码,她需要平复一下情绪。
但许是故地重游,又诸事缠身,合眼后不久,她竟久违地做起了梦来。
白衣胜雪,剑道无双。长发披散的男人站在魔域的雪山之巅,回眸朝她轻笑。
“阿殷。”
这世上,只有一人会这么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