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锋一头扎进店门后,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后悔。
因为,这是一家瑾城特色的麻辣火锅店。
白少锋本来就怕热,而大热天还吃火锅,这怕不是要中暑的节奏。更何况他作为一个外地人,其实并不能吃辣,白少锋字典里的“微辣”,是姜汁糖的那种辣度。
可他的话说得比脑子转得还要快,冲店老板直接喊了一句“我先去上个厕所,回来点餐,我一定会消费的!”就钻进了店里的独立卫生间。
……但不管怎么说,安全的独立空间算是有了。
此时裤兜里的船票已经快把白少锋的裤子烫融化了,白少锋不得不隔着手帕将那张纸夹出来,将它平摊在自己的膝盖上。
神奇的是,刚才又是被他团起塞进口袋,又是被汗水浸透,那张船票却一点损伤都没有,表面连一丝折痕都看不到,崭新得就像刚印刷出来一般。
就连上面的血字,也新得如同刚用鲜血写上去似的,上面的液体在缓慢流淌,泛着淡淡诡异的光芒。
白少锋只觉得对着那船票盯久了会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他赶紧移开视线,用气功的呼吸方法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缓解负面情绪。
与此同时,脑海内响起了谢淼曾在电话里叮嘱过的事。
第一,进入梦场前要清空大脑。
第二,为了不在梦境中迷失自我,必须为自己设置一个核心词,除了同伴之外,千万不能对任何人透露自己的核心词。
第三,核心词必须与自身有关,最好是迫切的愿望,或是与自身息息相关的事,关联越紧密,越不容易迷失自己。
白少锋紧紧闭上眼睛,在脑海内搜索、总结自己的特征,务必想出一个最合适、最有用的核心词。
也不知道这个过程耗费了多少时间,白少锋刚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备案,膝盖上的船票突然无风自动地飘了起来,在白少锋还未反应过来时,“咻”地一下没入了他的脑袋。
“唔!”
白少锋只觉得自己的脑海成了一锅粥,有根铁棍在蛮横地搅动着他的脑浆,将他所有的记忆与思考都搅成了碎片,脑中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如果此时有人打开厕所的门,就会看见一个面嫩的年轻人坐在马桶上,他双目无神,脸色惨白,仿佛猝死一般。可诡异的是,他的呼吸却十分均匀,细听之下还出现了鼾声。
这就是成功进入梦场的表现。
白少锋不知在大脑被搅碎的钝痛中经历了多久,他本能地大口呼吸着,试图缓解疼痛,意识尚未回笼,眼睛却先睁开了。
进入眼帘的是一间教室,很普通的教室,前后都有黑板,课桌摆放整齐,教室内已经有几名穿着校服的人在来回走动,白少锋微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也穿着同款校服。
一眼看下来,违和之处有两点。
其一是穿着校服的人,并不都是学生的模样,有几位看起来明显是成年人,其中一个身形彪悍的壮汉,都快把校服给撑破了。
另一个违和的东西,则是放在讲台上的一盆麻辣火锅。
一位即便穿着校服也难掩凹凸有致身材的女人站在讲台前看了看,发出一声调笑:“哟,这是哪个没吃饭的小可爱幻想出来的,进梦场前都不知道清空大脑的吗?”
另一位戴黑框眼镜的成年男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地说:“说不定火锅只是个障眼法,里面放了一些特殊材料,只要能顺利将它带出‘副本’,就能在外面大赚一笔。”
白少锋:“……”
那真就是盆普通的麻辣火锅,白少锋可以拍胸脯打包票,这就是他借厕所的那家火锅店的东西,连外包装都一模一样!
白少锋不动声色,默默地将这几人的反应收入眼底,按特征在心里给他们起了外号,方便记忆。
1号壮汉,2号红唇女,3号眼镜男。
就在这时,身边突然响起一道少年音,语气里带着些许惊喜:“你醒啦?”
说话的是个长相颇为秀美的少年,他有一头柔软的黑发,眼睛水润润的,看人时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很容易博取他人的好感。
可白少锋却觉得这笑容有哪里说不上的奇怪。
灵能者的直觉,有时可不只是一种感觉这么简单,它往往是一种灵性上的警告,所以灵能者通常都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白少锋虽然实力不足,但在这方面,还是选择相信自己最直观的感受,他在少年的注视下默默地往后挪了挪屁股,拉开和对方的距离,同时礼貌而生疏地点了点头:“嗯……你好。”
少年眨了眨眼,仿佛没看出他的疏离一般,又朝他笑了笑:“呀,看你的反应,你应该是第一次进入梦场吧?或者,你连什么是梦场都不清楚,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少年的话不仅是说给白少锋听的,教室里的其他三人也听见了,三人闻言纷纷转过头来,三双眼睛如同芒刺扎在白少锋的身上。
还是红唇女最先开口,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白少锋,如同估量一件货品:“误入的新人?确实最近梦场好像很喜欢拉新人进来,传言梦场在向现实扩张看来是有根据的。”
壮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臂:“我管他是新人还是旧人,妨碍老子赚钱的就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