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陆洵也断然拒绝道。

“我脚已经好很多了。”蒋跃说：“你不知道，我现在每天下午都可以独自下楼晒太阳，或是走去书店看看书。”

他怕陆洵也不信，往前凑近些说道：“真的。”

“不行。”陆洵也再次拒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不行。”蒋跃问。

陆洵也松开挽在蒋跃膝弯上的手，待他站稳后转过身：“是不是我这阵子陪你的时间太少，你一个人独自在家觉得乏味？”

蒋跃一怔，摇头道：“我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

“可我想回去。”蒋跃说。

“你能下来是因为这边有电梯。”陆洵也缓声道：“你那边步梯九楼，能来回走几趟？”

“还好啦。”蒋跃移开目光，“烂泥吧还没开工呢，我最近也不需要经常下楼，在家里挺舒服的。”

陆洵也盯着他，若有所思道：“在这边不舒服，是么。”

“不是，也挺好的。”蒋跃抿了抿嘴，“就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你懂吧？”

“这也可以是你的窝。”陆洵也说，“东西乱扔也没关系。”

“欸——”

蒋跃无言以对，索性换个方式。

他牵起陆洵也的手，指尖揉着他的指骨打圈，软声软语道：“你也可以来看我呀，我又没说不让你来。”

陆洵也原本还有几分恼意，看着蒋跃这般讨好自己，心里那股火气顷刻消失一大半。他沉默地望着着俩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说到底，这件事取决于蒋跃。

倘若蒋跃坚持，他说再多不行也无济于事。

陆洵也轻叹了口气，“下周三复诊？”

蒋跃敏锐察觉到事情有了转机，猛地点点头：“嗯对。”

“复诊完再说。”陆洵也松口道，“若无大碍，我便送你回去。”

“好！”

之后几天，陆洵也每天傍晚都会准时回到家，陪蒋跃共用晚餐后再坐着闲聊一会儿。

蒋跃前后制动将近一个月，为了避免肌肉萎缩，恢复初期还需要做些简单的康复训练。陆洵也时常待在他的身侧，看着他把训练做完。

同居的日子长了，两人倒真有几分恋人的模样。

只是陆洵也不再似前段时间那般躁动，晚上洗完澡后也总是独自待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夜。

大概是情·欲有了别的去处，已然餍足吧。蒋跃这么想着反倒轻松了些，他自己也乐得清静。

这晚，蒋跃看完球赛已是凌晨两点。

他起身穿过客厅，沿着墙边缓缓走向卧室。

书房与卧室相隔不远，房门半开半掩着，从门缝中透出米黄色的光。

蒋跃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穿过卧室，抬手轻敲了两下书房门。

陆洵也抬头看向门口，“还没睡？”

蒋跃走进去边说道：“你还没忙完吗？”

陆洵也又敲了几行字才答道：“快了。”

蒋跃的目光扫过他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去，陆洵也眉头微蹙略显严肃。他思考时常是这副生人勿近的神情，蒋跃习惯了，径直走到陆洵也身侧探头一看，满眼都是陌生的专业术语。

“你在写什么？”蒋跃问。

“项目报告。”

“不能明天再写？”

“周三请假了，这两天得赶一赶。”陆洵也答道。

蒋跃神色一诧，问陆洵也道：“为什么请假？”

“陪你复诊。”陆洵也说。

蒋跃刚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陆洵也抢先道：“假已经批了。”

蒋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行吧，那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陆洵也语气毫无波澜，只是指尖敲在键盘上的力道明显重了些。

蒋跃循声望去，目光停留在陆洵也的手指上。那双纤长的手连敲键盘都显得格外好看，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两三秒后，耳边缓缓传来陆洵也的声音——

“我买了个Switch，明天你签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