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铃小巧,沾了些许泥渍,一握在掌心,心口便没来由地一闷,接着莫名恐慌,酸酸胀胀地堵在那。
这股闷疼来得快,去得也快,却留下了一片空落落的慌意。
凤微忽然间很想楚际。
想他毒发捱过去了没有,有没有被刺客发现,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有没有……也在想她。
这种感觉很糟糕,非常糟糕。
凤微攥紧铃铛,现下不是分心的时候。
她拍了拍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将寸心铃小心揣进贴身衣襟里。
随即变戏法似的掏出“谵妄镜”,南荣晞见状努嘴道:“你出来赈灾修堤,还有闲心带镜子?不嫌累赘?”
凤微神秘一笑,“这是外挂。”
“外挂?什么东西?”南荣晞一脸懵。
“看你是我好朋友才告诉你的,楚际都不知道呢。”凤微故意吊她胃口。
这一招拉踩,南荣晞立刻来劲了,扬起下巴道:“哼,算你有眼光。”
凤微左右晃着谵妄镜找信号,数息后,镜面终于亮起了光,凤微指尖轻点,一副立体的地下矿洞线路图赫然显现。
巷道、岔路、出口,一览无余。
饶是南荣晞见多识广,也瞪大了眼:“这……什么?竟然比行军作战的舆图还清晰!”
凤微:给古代人一点小小的现代科技震撼。
不过这话说出来太欠揍了,就在心里说说好了。面上,她高深莫测道:“此乃我的秘密武器,不能告诉别人哦。”
南荣晞被凤微忽悠得已然相信了,郑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染上了一丝狂热。
她连这种大秘密都告诉自己,还是独一份,定然把自己当成了过命的好友。
南荣晞立军令状般道:“你放心,我绝不辜负你的信任,这秘密我会烂在肚子里,阎王爷来了也别想撬开。”
凤微:“……”我也妹让你发毒誓啊。
就在这时,谵妄镜突然闪烁了一下,光熄灭了。
南荣晞紧张地问:“它怎么不亮了?坏了?”
“啧。”凤微又晃了好几下,淡定解释,“正常操作,地底下信号不好,我都习惯了。”
南荣晞虽听不懂“信号”是何意,却也识趣没多问。
凤微随手将镜子揣回兜里,弯腰拎起一把铁镐,“走了。”
“等等。”南荣晞拉住她,“这么多条路,你就走了?刚才那图上画的路线,你记住了?”
外头堪堪一扫就有七八条岔路,守卫还时不时出现,暴露的风险太高了。
凤微回头,潇洒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姐妹别慌,我记住了。”
南荣晞震惊:“你记住了?!”
那至少得有数十条路线吧!
凤微语气中挟着一抹对过往岁月的怀念与敬畏,“当然,毕竟咱是参加过高考的人。”
南荣晞:“……”
她彻底懵了,“高考?崇文馆何时新增的考试?”
南荣晞瞅着凤微从容迈步的背影,满心疑惑,嘀咕了几句,却仍然赶忙快步跟上。
混入人群后,凤微和林云立马学着旁人的样子垂着头,弯腰驼背,抡起铁锹狠狠砸向岩壁。
动作不算熟练,但混在嘈杂的哐当声里,倒也显不出来。
有守卫从身边经过时,两人屏息静气,佯装拼尽全力在干活,抡铁镐抡得更卖力了。
守卫来回折返,似一只在笼子外踱步的鹰,凤微余光瞥见那人的靴尖在身侧停了一瞬,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铁镐完全不敢停。
几息后,靴子声渐渐远了。凤微才缓了呼吸,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这铁镐入手极沉,镐头也不是寻常的铁色,倒跟眼前的沉水石矿挺相似的。凤微记得,沉水石原是匕首都凿不开,这铁镐却能凿下一角。
很神奇,什么材质做的?
凤微暂且没时间多想,目光落向石壁上的苔藓。青白色润泽在火把的光里泛着幽幽的冷光,是玉髓无疑。
运输矿石的人分了两批。一批挑着竹筐,筐里装的是整块生长着玉髓的沉水石,沉甸甸的。另一批挑的则是碎石,是先前那些老者们一粒一粒捡拾着地上散落的。
玉髓离了沉水石就会死,带上整块凤微能理解。碎石呢?碎石上的玉髓早脱离了,为何也要如此细致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