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人出手狠厉,老睿王一时自顾不暇,注意力全移向那头,赵仪安这方倒是可以勉强歇息片刻。
长枪的刃已慢慢卷曲,在她左脚偏移时弓手向旁一啄正中欲从西侧偷袭的守卫腰腹后,终是顶不住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涔涔而下的又岂止是水,双目尽被血染透,赵仪安咬着牙想要站起,总是不能。
她是真不行了,迷迷蒙蒙地仰起头,原已形成包围圈的人数已然减少,如今稀稀拉拉的只余几人矣,剩下的人也不知是畏惧她们或是担忧老睿王,竟一点点向后退去。
赵仪安这方轻巧,公孙燕亦是,只不过她稍稍强些,但仍死死挡在赵仪安身前不叫他们越雷池一步。
“他,一人,不要紧吗?”发颤地手擦了擦滴入眼里的汗,赵仪安喘息不定的道。
“应该,应该没事,这,这小子凶的很。再说,再说了,他们,也快到了。”那本佝偻的身躯缓缓站直,公孙燕喘着粗气笑道。
话音罢,一道银光自天地之间裂开,轰轰隆隆倒在云头如兵马并驾而来。
“西境军。”
“快保护睿王。”
湿漉漉的汗怎的落了一头,双眸越发涣散,她侧目望着地上那摊坑洼处,那里也不平静,一圈又一圈起伏个不停,睁开又落下,只看到火红一片,顺着地下染到天边去。
她醒,在闭,再醒,旧日已褪新日降临。
城还是那座城,人不是那时人。
她拄着由公孙燕特制的木棍,一脚深一脚浅地踏入众人商议之处,进门打眼一瞧,那与正位坐着的人,她不认识,不过偏巧那名在下位坐着的人,她倒是熟稔的很。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赵仪安拽住桌边慢慢落座。
“怎的,我不能坐。”
察觉出他人恶意窥视而来的目光,赵仪安面无表情的说道。
“殿下何出此言,此次要不是殿下出力,我们又怎会这般顺利,若论其功,殿下唯二何人称一。”坐于她身侧的青年面不改色的对着下头人施压。
赵仪安瞥了他一眼缓缓收回。
“倒是失礼了,吾名李怀,乃赵皇受封云麾将军也。可惜西境军务繁忙,未能及时接驾殿下,实乃吾之过失,还望殿下见谅。”话说一半,李怀站直身对着赵仪安恭敬一拜,随后转身落于下座。
这人绝不是个简单角色。
赵仪安默不作声的接受了他一拜,缓缓转过头对着下方一群人的视线。
“既是父皇亲卫将军又何必拘谨,我早已不是什么殿下了,日后将军与我以名直呼便是。”
“是。”
“人多口杂,说至此,赵仪安有一事不明还望将军为我解惑一番,烦请将军命尔等不相关之人速速退下。”
这话一出便是毫不顾忌众人脸面了,赵仪安眨了眨眼看向李怀。
李怀只当她气性犯了,一挥手将众人屏退。
“那个穿红裳的姑娘,你留下,其余人回各方待命。”
薄薄一扇门关严,不大不小的屋中只剩赵仪安与左右二人对视着,眼见此,赵仪安率先发难。
“西境地厚广大,据我所知信安郡与将军所守辖之地相距甚远,将军何故不在西境待着,特意不辞万里跑来此地呢,若说因着一人之故,呵,我是万万不信。”
“果然何事都瞒不过殿下。”李怀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倒是并不打算将实情告诉赵仪安。
赵仪安也不急,反正她人已在此,暂表态度让他看个明白也好。
“赵仪安既然已全心全意信任将军,您又何必遮遮掩掩不肯告之于我,不瞒您说,我所行之一路皆预备着一切为将军打算。”话罢,赵仪安瞄了一眼身侧微微而动的身影接着笑道:“说起来我亦是老早便对将军心生好感,自京中而出所行路上皆有故人相伴,便是从故人口中得知将军存在,亦是知晓这天下唯将军一人可帮赵仪安翻身,不然赵仪安为何不早早西去远万里北上呢,这自是为将军谋后。”她舔了舔唇,指了指右臂。
李怀顺势望过去,眼神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