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逃亡。
这里没了老姜,姜书茵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走的时候她连钥匙都没带,扔在了门口鞋柜上。
以前门口会有老姜的鞋,现在已经看不到了。方玉芹她们收拾得倒是快。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长大的地方,然后带上门头也不回地跟着小姨下了楼。
她们刚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姜书茵回过身,看到了之前见过的男生。
曾要找她聊聊的两个男生中左边的那个。
这人第二次莫名奇妙的出现在她面前了。
又来找她做什么?
她没心情陪这种小屁孩胡闹。
她关上后备箱,准备上车。
那男生却跑过来先于她推上了车门。
“我在你家楼下等了好多天,终于见到你了。”他的话语很急迫。
实在是没有礼貌。
姜书茵打掉他的手,利落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可男生怕她走掉一样阻止她关车门。
她抬头怒视半弯腰站在车旁的他:“闪开。”
“我知道我哥他罪该万死,”男生情绪激动地说着,语气里甚至还掺杂了哀求,“可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就想来看看你。”
姜书茵的心惊了一下,她冷冷开口:“你姓高?”
男生似乎对她的问题很意外:“你不知道?”
她应该知道吗?
要不是他跑过来稀里糊涂地非要跟她说话,要不是他的话让她瞬间想起那个哑巴。
她怎么会知道。
这么多天她都被保护的很好,她也清楚哪怕行凶者死了案子也是没结的,行凶者的家属也要做出相应赔偿。
那些事都是蒋元承和姜书蔓在跑。她就只是躲在小姨家门都不出,她能知道什么。
方玉蓉以为他们认识,刚才没多问,这会儿驾驶位的她听了他们的对话很意外,她回头看过去,立马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脸上出现了这么多年姜书茵都没看到过的慌张。她快速下了车绕过来一把将那男生扯开,然后替姜书茵关上车门。
她是怕这杀人犯的弟弟会做出什么伤害姜书茵的事情。
姜书茵下降车窗,声音冷静:“小姨,我不怕他。”
“茵茵……”
“你哥,”姜书茵的视线越过方玉蓉落在了男生身上,她的气血在上涌,呼吸变重,尽力压制让声音不发颤:“叫什么名字。“
她还是想要知道杀害了老姜的人是谁,总好过新闻和通报上的那个“高某某”。
哪怕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也还是想要知道。
“高天扬。”
男生回答后还补充了一句:“我叫高天阔。”
姜书茵愿意跟他说话了,他却又不敢看姜书茵,只是低着头,话语像背诵课文一样的紧张且局促:“我也不懂为什么我哥要那样做,上次他找到你,我看他情绪很激动就拉他走了,我也后来才知道你爸是负责我爸案子的法官。我爸死刑已经执行,我哥现在也不在了。我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语无伦次,他思维混乱。
姜书茵还以为上次他们是为李芳可的事找上她,怪她想错了,他们当时确实也没反驳。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就算上次把来意说清楚又能怎样呢?
她又左右不了老姜手里案子的宣判。
这个小他几岁的男生让她看不懂。他不该来找她的,是没必要的事情。
姜书茵对方玉蓉说:“小姨,我们走吧。”
“好。”
方玉蓉挪开身子往驾驶位走时是摸着车身倒退的,她一盯看着那男生,怕他有奇怪举动。
姜书茵也不再管车外的高天阔,她操控车窗上升。却不想高天阔没完没了,竟直接将手掌压在车窗边缘:“我知道我没资格说对不起,我也知道你很痛苦……”
他的手劲终究是无法抵抗继续上升的车窗,姜书茵目视前方,像是没在听他说什么。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很担心你……”
车窗马上就要升到顶部,高天阔的手险些被夹在车玻璃缝隙里。
他的吃痛表情并不明显,缩回手的他还在坚持说着:“我在实验就认识你,你经常去左师傅面馆,我也总去那里吃面,我们班那个你本来要给补课的于华男他冒犯了你还在班级群里讲,我把他找出来打了一顿,还有,对,我还捡到……”
他说到这去口袋里翻着什么,这个间隙方玉蓉将车开了出去。
姜书茵在车移动瞬间看到车窗外的高天阔拿出了张照片向她比划着什么。
她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她只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刚给葫芦换完水的严司放听到严司宝过来跟他讲“姜姐姐在楼下”后,放下手里的盆凑到小阳台窗边往楼下看。
他没看到姜书茵的影子:“哪呢?”
严司宝歪着头回道:“刚才。”
窗口放了个单个儿的沙发,就是为了给严司宝站在上面看楼下。
严司宝之前住的地方都有落地窗,没有这种加了高的窗台。以前也不见他喜欢看窗外,来到这后他倒是很喜欢往楼下看,说楼下的人都会变得小小的很好玩。
“她自己一个人吗?”严司放问他。
“还有一个阿姨和一个哥哥,”严司宝尽量地给他哥提供信息,“姜姐姐带着拉杆箱。”
是搬回来住了?
按照他对姜书茵的了解,严司放认为应该不是。
“他们上楼了?”
“坐车走了。”
那就是回来取东西的。
严司放看了看时间,准备出门了。
“哥哥我可以和葫芦玩吗?”
“不可以,我要带它出门了。”
“那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出去玩吗?”
“不可以,你跟妈妈在家里。”
严司宝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唉,怎么什么都不可以,我不喜欢哥哥说不可以。”
“宝宝乖,”严司放胡乱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等哥哥回来陪你玩。”
严司宝确实好哄,立马就笑开了花,前两天刚掉的那颗牙的位置是空的,让他的笑容可爱又滑稽:“好!”
这两天陈树云在收拾东西,按照约定好的,严司放会再把严司宝给送回去。但她却说她亲自去澳洲送严司宝。
严司放察觉到他妈和他爸是有什么事要当面说,正好马上要开学,他就不打算跟着了。
陈树云的意思是等过两天她带着严司宝出发后他就回兆庭为开学做准备。
严司放却说他想在这边多住几天,让她不要担心,他会在开学的时候准时回兆庭的。
陈树云哪里会看不懂他的心思,那晚她等到了他回来,有站在房门外听到了他抱着弟弟说的话。
她能懂严司放执意留下来的用心出于什么。
也便不多管了。
立秋近半月,已出伏两天。
四季分明的由城空气里有了很浓烈秋意。
严司放给姜书茵买的奶茶已经不会再是去冰的了。
他带着葫芦下楼前就已想好了要去买热的红豆奶茶。
他点完奶茶去等炸鸡柳的时候,竟然遇到了王教练。
是王教练先认出他的,到跟前就问他:“最近你俩怎么都没来练车了?”
严司放忙跟他打招呼,并没有直言姜书茵家里出了事,而是笑着说:“我们打算好好享受假期,等寒假再回来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