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自知,方才不过是想保护殿下。”
庄丞允掩饰自己想要微微抽动的嘴角,还是不要揭穿他为好。
这虞忌说是无能,又确实有些本事,看似什么也不懂却能帮他做到自己都难以完成的大事,说他聪明,就连自己安插他身边的暗卫都觉察不了。
自己手下的人,又怎么可能传谎话。
酌酒之时,听见暗卫连口声称要约见的他,还附带一袋细银。
钱袋上绑绳的样式出自东宫偏殿,不难猜到是何人。
那他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出尔反尔,还是说另有隐情。
又或者,虞忌只是以他自身来相约,所以此事看似是邀请,实则是个幌子。其实他受邀前来要见的其实是别人。
所以,他要见不是虞忌,那会是谁?
庄丞允走在他身后,眼神闪过一丝阴暗。
他先前藏在墙角处似是在偷听虞柔与程宛清的对话,被虞柔质问时却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且误打误撞的模样,所以不太可能是她。
虞忌先前如何对待自己,厌恶自己,即便虞柔再怎么青睐他,又怎么可能把自己亲姐送到自己面前。
那只能是程宛清。
只是...为何是程宛清?
先前为强娶她,大堂满朝撒泼打滚向皇帝求婚旨,才换得一手强人所爱的姻缘。
现又为何试图将他与程宛清安排在一起。
要是在曾经,他会毫不犹豫地认为虞忌是在唯利是图,利用程宛清与他私会一说,指罪婚外偷食,从而达到陷害他的目的。
可现在却不一样。
不止是虞忌这个人变得奇怪,还有程宛清。
婚夜之后她对虞忌态度有所缓和,尤其是在太子徐党一案以后,甚至亲和不少。
自从虞忌毒发事故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随后一切事物就像被人活脱脱赶鸭子上架,接连而发:刘徐家势力稳妥,却落得个满门抄斩;虞衡对不过太子,最后一举致胜,以及...
“走那么慢干什么?快点啊!”虞忌在前方催促他,语气里带有一些责怪的情绪,庄丞允很快收敛神色,几步便追上了前方那抹暗红的背影。
“殿下,”庄丞允的声音不高,“您走得太急了。”
“本殿乐意,难不成本殿还要等在原地陪你赏月不成?”
“微臣不敢。”
庄丞允语气平淡,脚步却悄然加快,几乎是并肩与虞忌同行,走了一小段路,思绪又不知飘到哪去。
“你脸上风云莫测的,是不是有心事?”虞忌出声道,转过头看着他:“跟我说说?”
庄丞允听闻未语,随后叹了口气。
“嗯。”
“那让本殿猜猜,是不是有心悦的人了?”
他就这么随口一说,语气显见有玩笑之意,却听见庄丞允再次沉闷地“嗯”了一句。
“......”
他真是嘴贱,接下来该怎么说??
虞忌假装神定自若,打理绛纱袍的下摆转而道:“本殿理解你,虽贵为本殿的表兄却未成亲,自然会对儿女情事有所顾忌,你看上谁,本殿给你讨教讨教。”
“如何讨教?”
庄丞允的声色低沉难稳,月黑之下几乎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微臣只有心慕,却不敢娶。”
心慕却不敢娶。
虞忌心里一颤,果然还是说错话了。当着儿子的面提他的白月光,自己还是这抢走白月光的凶手,何其残忍!
“你...唉....”虞忌不知如何安慰,更不好直接和他明了他的心思,只得假意惆怅道:“你别难过,本殿其实跟你一样。”
“所有人都以为本殿撒泼打滚,风风光光地娶了程姑娘这么一个美人,其实心里苦得很啊!”
“本殿其实都知道,程姑娘心里一直有其他人,肯定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和这样一个爱而不得的苦难人去过日子,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侃侃不断地说着,也低头自嘲一句:
“强行让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去爱你,又有什么本事。”
“还不如一个人算了。”
察觉到庄丞允微颤的眼神,他又很快为自己打圆场:“这秘密只跟你一个人说啊,其实本殿没有动她一分一毫,守身如玉的。”
不知为何,庄丞允竟噗嗤一声笑了。
虞忌傻眼,难道知晓自己老婆还是个处了就可以这么开心吗??川剧变脸都没这么快吧!?
“为何要告诉我?”
庄丞允声音难得地缓下来,虞忌狡辩道:“安慰你而已,本殿都把这等秘密告知于你,这下好了,把你哄开心了,本殿呢?你有什么秘密能告诉我?”
清林宫外,周围风声也好似降了下来。
庄丞允看着他,眼中照映出宫灯微火,
“微臣觉得,好像又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