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灯将四人之间的空气照得纤毫毕现，尴尬迅速蔓延开来。
“皇姐...”虞忌干笑着把庄丞允推开，在她们两面前摆出一副待命的姿势。
“你们两个在这做什么？”虞柔差点没把灯直接照在他脸上，一双凤眼满是阴暗，“一个已婚皇子，一个侯府少爷，天昏地暗，鬼鬼祟祟地在这御花园要做什么？”
虞忌正想解释，衣角处被人拉动两下，他便识趣地闭嘴，随后听见庄丞允出声道：“殿下不胜酒力，出来吹吹风，微臣恰好路过，顺道陪同。”
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虞柔惊道：“你？陪他？”
虞忌连忙凑合：“本来就是！我与二表哥感情好着呢!”
庄丞允不为所动，应是认同，可虞柔听了貌似更气。
“不可能...本宫不信...你们老实交代，是不是在打听什么见不得面的坏事！！”
她这一提，原本快要忘在脑后的窥情破事又在他脑中浮现出来，虞忌果然神色一怔，耳根肉眼可见地变红：“没有的事！”
“你撒谎！”虞柔抓住他不自若的神情，依旧一副让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态度：
“快说！你约着庄公子来这里做什么！？”
虞忌被她吼得像个嫁入豪门的落魄弃妇，躲闪不及直得逃到庄丞允身后：“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原本安排的私会的人可不是他，但为什么女主该在虞柔那受的委屈都全数撒在他身上！？这虞柔连亲弟弟的醋也要吃吗！？
庄丞允不好给他打掩护，只得顺着他躲闪的动作连同虞柔三人一起上演秦王绕柱，这时在旁默不作声许久的程宛清也看不下去，上前出声道：“且慢。”
她叫的不是庄丞允，更不是虞忌，而是对虞柔所说。她这一出声，对方奇迹般地安静下来，摆着一副傲娇又嫌弃人的脸回道：“怎么了？”
“方才打闹，臣妾见公主唇角处被衣袖擦了口脂。”她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自己的唇角，微笑道：“在这。”
“哦....”虞柔顺着她所指的地方在自己唇角处摸了摸再一看，果然被蹭偏了色。女人固然重视颜面仪态，虞柔自然也是，可周围没带婢女，自身身上竟找不出任何一面帕子，程宛清见她慌乱地找了许久，向她递出自己的绣帕：“先用臣妾的吧。”
“多谢。”虞柔低声谢道，脸上怒气顿时下降不少，擦完唇脂后，她又往虞忌那瞪了一眼，可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对他发脾气，只得休罢。
“你等着，若是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本宫绝对会去向父皇母后给你请罪！”她恶狠狠地对他发出警告，再而转向庄丞允时，态度倏地亲和不少：“你也是，虽然贵与皇家为亲戚，也不能随意失了分寸。”
庄丞允侃侃道：“微臣听命。”
“知道就好。”虞柔再次转头，面向程宛清时活脱像变了个人：“你跟我一起回宴上吧，本宫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好。”
程宛清朝他那眨眨眼，又与庄丞允对视片刻，随后跟着虞柔回去了，两人走后不久，留下虞忌立在原地满脸的不解与懵逼：
是不是搞错了？这态度为啥子会变成这样？活脱脱把他这亲弟当成情敌来对付，对庄丞允和程宛清却是好得不像样，光把他一人当靶子使啊！？
吐槽片刻，他终是认了。只要她不和程宛清有嫌隙就好，要是感情上没庄丞允什么事，一切后顾之忧就好说。
庄丞允见他神愣片刻，问道：“她打疼你了？”
虞忌回过神来，摇头道：“她没打着我，纯属是吓着了。”
这时御花园内仅有他们二人，又想起不久前窥见的莺欢燕事，虞忌耳根绯红未退，低声道：“出来太久，先回宴上吧。”
庄丞允道：“可殿下还未履行与微臣赴约之事。”
“什么事？”
庄丞允低眸看向他微动的唇角，神色一沉。
其实不难察觉，虞忌唇上同样带着肉眼可见的唇脂，庄丞允早在捂住他的嘴时就发现了。若是抓着他的手打开一瞧，定能看见手心处淡致又绯红的唇印。
而虞忌唇边同样的，也是慌乱之中被蹭偏的微红。
庄丞允神色淡淡：“私会。”
？
我私你大爷的会!!
虞忌忍下要将他抽死的冲动，假意道：“是本殿弄错了，原本想叫的人不是你。”
“不是我？”
“不是你。”
他好似泄了气又不好暴露本性的皮球，再而道：“那可否告诉微臣，殿下想约的谁？”
虞忌头也不回：“关你屁事，反正不是你。”
十步外的灯笼光透过纱绢，在侧脸投下斑驳光影，他睫毛垂落的弧度让庄丞允想起去岁冬猎时，落在自己箭羽上的那只翠鸟。
生不逢时，又极易碎。
“微臣知晓，不问了。”
两人按原路返回，蓦地一阵穿堂风过，惊飞檐下铜铃。庄丞允低声道：“有人来了。”
温热手掌贴着腰际将他往阴影深处带，这动作与半个时辰前如出一辙，虞忌却再难维持清明神智，方才听过的黏腻水声在耳畔挥之不去，面上绯色若隐若现。
脚步声渐近，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抵在自己腿侧，两人贴得极近，却莫名让人想起那对偷欢的鸳鸯，直到听到一声惊呼，眼神瞬间往那处看去。
“庄大人！”巡夜侍卫的惊呼炸响在耳畔，“您怎么在此处？”
庄丞允从容退开半步，淡然道：“本官与五殿下随行，有何不妥？”
听到虞忌也在这，巡夜侍卫的目光两人之间狐疑地转了个来回，尤其是在注意到虞忌耳根未褪的红晕和略显凌乱的衣襟时，眼神倏地微妙。
“大人教训得是，原来是殿下在此，属下冒昧，惊扰二位大人雅兴，这就告退！”侍卫头埋得更低，几乎是倒退着消失在回廊尽头，那速度生怕慢一步就沾上什么不该知道的秘辛。
雅兴？雅兴你个头！
他狠狠剜了庄丞允一眼，对方却一脸坦然，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拂了拂方才因动作而微皱的官服下摆。再往下看，腰腿间竟别着一块羊脂玉样貔貅，怪不得之前硌的他生疼。
“马上到了，你离本殿远点。”虞忌硬是与他拉开两米远的距离，“你给我记住，本殿不是来与你私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