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一连下了好几日,这日终于放晴,大好蓝天连一丝云朵都见不着,树叶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师琼跟在于漾身后上了山腰,站在山腰上他看着蓝天道:“天终于晴了,终于……”
师琼转头看向于漾感激道:“于大人,等我回到禹州定然写一封折子好好跟圣上说说你的事迹!”
“不必了,师大人。”
于漾看着一丝白云都没有的天气反而皱了眉。
师琼以为她在谦让连忙道:“大人不必推脱,此事我定然……”
“你若说了就是在害我,师大人。”
师琼一愣,就听于漾继续说道:“若是朝廷派来的治水大臣赶不过来,跨地治水也得先上折子,旁地的官员才可以来治水,大人,事出紧急你我都未上报折子过。”
“圣上不会……”
师琼话说道一半就顿住了,雨停了一下子太兴奋他都忘记了于漾之前也是瑞都的官员,为什么被贬到北地他不清楚,但肯定是得罪了人,这事报上去还真容易被揪小辫子。
师琼有些尴尬,“是我考虑不周了。”
“大人不如在留几天,我好备宴……”
于漾看了一眼师琼道:“我的确还要留几天再走,但备宴就不必了,大水淹了农田本来马上就快收了的小麦也被淹了一大半,城中粮食本就不多了,没有必要破费。”
师琼搓了搓手,刚要开口于漾又道:"我留下是因为这天太古怪了,大雨过后很少见马上就放晴的,我心中不放心,多留几天图个心安。"
“师大人,今天把大坝里的水放一放,城中积水也弄出去些,还有余粮往上搬,搬到山腰来,以防万一。”
今日一过,一连几日放晴,就连于漾都以为是自己想多,准备准备打算蕲州时,楚青林拿着一封信找上了。
楚青林把信给她道:“琮墨写的,上面说是写给琮芍諵的,但琮芍諵一打开第一张信纸就是琮墨让她把信给你。”
于漾接过信的手一顿,楚青林没管于漾,把信一塞,伸了个懒腰就要回去睡觉,“这大晌午的,就是睡觉的好时候。”
楚青林走后于漾看了眼外面的天,太阳当空,站在外面晒得很,就走到了帐篷里头去看信。
刚拆开信于漾最先看到的一张信纸,是琮墨写的。
【把信给主子,偷看的人长针眼!!!】
琮芍諵想来是看到了这张信无语住了,才没有看后面的信。
于漾把最前面的信纸放到一边,继续往下看去,刚看了一眼信就愣住了。
信上没有写字,而是画着一张郁郁寡欢的狗,蜷着身子病殃殃的,往边上看又看到同一条狗低着脑袋,耳朵垂下,一副被人说教的样子。
再往下,那只小狗伸出狗爪主动挨打,委屈巴巴的狗眼仿佛透过信纸看向了她,最后一幅,那只小狗背上背着荆条,趴在地上嘴里叼着一封信,信上写着“道歉信”三字。
莫名的,看着纸上的小狗于漾想到了崔明豫,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地笑。
伸手弹了一下信纸上小狗的脑袋。
她放下信纸继续往下看去,看到第一个字的时候于漾的猜测就被证实了,这信就是崔明豫写了。
手掌托着下巴,于漾的目光落在那信纸上。
【琮墨问过琮芍諵了,说你和他们汇合了,如此我就放心了,这几日我认真想了,你那日想走其实也不是并无两全的办法,我当时太心急了,并没有顾及你的心情,只想着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对不起,逼得你只得从水渠游出幽隋城,我知道这么一句纸上的对不起太过轻飘飘,等下次见面我负荆请罪。】
这句话后面还跟了狗狗委屈的画。
【我已经不在幽隋城了,这几日我发现幽隋城附近多了些古怪的人,怕计划暴露我往更远的地方去了,你若从蜇蝻回蕲州千万小心,尽量绕开莣源。】
于漾本来放松的心情在看到这段话的时候又被吊了起来。
附近古怪的人和杨宁和之死两者之间估计脱不了关系。
于漾眯了眯眼,正想着外头倏然出来叫喊声,站起身走了出去,一滴雨砸她的脸上,仅仅是抬头的功夫雨就下大了。
边上,百姓们忙着把外面晒着的麦子收起来,于漾刚想走过去帮忙。
天上一道惊雷炸响,她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