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爷嘞,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动作快点,要不这点麦子都发芽了可怎么办好。”
人们嚷嚷着把晒在外面的麦子收起,进进出出地把麦子搬进帐篷里。
原本大好的蓝天一瞬就阴了下来,苍穹之上雷声滚滚,又是一道雷在于漾耳边炸响,她才回过神冲进雨里和百姓们一起搬晒着的麦子。
好几个百姓看到于漾脸上都闪现出于瞬得诧异,于漾从他们身边经过用衣袍下摆当布兜兜着麦子快速走进帐篷,把麦子放好又去拿下一趟。
仅仅是跑了一趟地功夫,天上的雨已经大到砸在人脸上有些疼的程度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才把麦子收完,农妇们坐在搭得棚子里扯着闲,往嘴里灌着凉水,于漾坐得离她们远了些,看着棚子外面越下越大的雨不知再想什么。
忽地,一只黝黑手递来一碗水,她抬头就见一农妇冲着她笑,“贵人嘞,跑了这么多趟喝口凉水吗?”
于漾接过农妇手中的碗,道了声谢,接过碗之后农妇自然熟地在于漾那一桌坐了下来。
她看向农妇,农妇也看她,“那嘎达坐满了人了,我没地坐就坐这了。”
农妇向她解释,于漾倒是不介意与人同坐,大康男女大防甚是严苛,已婚妇女同陌生男子坐在一处总是有人要说闲话,所以方才于漾才选择坐得远一些以免闹出什么事来。
农妇主动坐她边上她也不好说什么,农妇看她,她也只是扯出一个笑,余光瞥见农妇手里在搓着什么东西,她好奇地看了一眼。
农妇见她好奇主动说道:“我在搓草绳呢,搓完草绳之后就可以编草鞋嘞。”
“这几日天刚放晴,我家汉子涨水的时候穿着草鞋到处走,草鞋都磨得不成样了,我就想着给他再编一双草鞋嘞。”
农妇说完看了看外头的天,天上的雨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唉,我家汉子跟着贵人去通水去了,这一趟下来,回家衣服又得弄得全是泥了。”
于漾抿唇刚要说话,身后传来一身欢快的童声,“娘!”
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扑到农妇怀里,农妇连忙伸手稳住小女孩。
小女孩在农妇怀里闷了一会,悄摸摸地露出一点脑袋,拿黑漆漆的眼睛偷看于漾。
倏然和于漾对视又猛地把脑袋转回农妇怀里,头上两个小辫在空中晃啊晃。
这一举动把农妇逗得哈哈大笑,“贵人又不吃小孩,你怕啥嘞?”
于漾垂眼,笑了笑,拿了点农妇篮子里的苘麻放在掌心,慢慢把它搓成条。
农妇惊讶,“呀,贵人也会搓草绳嘞?”
她,“小的时候帮着家里搓过。”
农妇“哦哦”两声,小女孩在农妇怀里趴了一会实在是受不无聊起来蹲着在边上玩起了沙子。
雨滴滴嗒嗒得落在棚子上,于漾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就在她搓出一条草绳的时候,边上的农妇突然问道:“贵人嘞,你是从芪邙那头来得不?”
于漾手中动作一顿,抬头看她,农妇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啥意思嘞,就问问,就想问问贵人是不是从芪邙来的,如果是的话,认识不认识那头那仗的将军!”
她沉默半晌,“认识的。”
听于漾说认识农妇眼睛忍不亮了亮,开口问,“贵人晓不晓得最近那仗打得咋样,死得人多吗?我大娃老早被征兵带走了,虽然说他过年的时候还往家里送过一封信报平安。”
“但做娘的总是忍不住多想,这几天天晴了,我也睡不踏实,老梦到大娃,说想吃我烙得饼。”
于漾目光落在农妇身上,开口:“放心,领头的将军骁勇善战,大娃一定能平平安安回来的。”
“有贵人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
于漾低下头,把草兔子的最后一只腿编出来,那边小女孩的目光早就被她手中的小兔子吸引了。
小女孩不敢直勾勾地看,只敢一会悄咪咪地抬一下头。
于漾老早注意到了,开口问农妇:“娃娃叫什么名字。”
农妇视线落在于漾手山编好的草兔子身上笑道:“叫喜儿。”
“喜儿,过来。”
喜儿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她晃了晃手中的草兔子,“喜儿。”
喜儿看了眼草兔子又望向农妇,农妇点了点头,喜儿才敢上前。
走了两步,喜儿就抱着农妇的腿不敢再往前,农妇无奈地戳了戳喜儿的脑袋。
抬头对着于漾道:“让贵人看笑话嘞,小妮子胆子没有老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