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夫子生了病,由另一个夫子代课,课只上上午的,下午说是温习,但琮府温习的人没几个,这一批被接到琮府的学子,除去于漾还有九个。皆是瑞都本地人,那九个早早被接回府上去了。
于漾坐在藏书阁里背靠着书柜看着一本闲书。
书看到一半的时候身后倏然传出动静,听着动静像是人踹到书柜了。
她动了动身子刚想起身就听一柜之隔的人道:“你就坐那看书,我没事。”
她动作顿了顿,“好。”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声音问:“你看得什么书,给我看看。”
正巧于漾看完最后一页,“好的,琮小姐。”
于漾把书放在柜子最前面,敲了敲书柜道:“我放好了。”
那头迟迟没有动静,于漾也没有催,反而那头沉默须臾“呲溜”一下把书拿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我以外其他学子都走了,琮府的下人应该还没有胆大到来藏书阁偷闲的胆子,想来想去就只能是琮小姐了。”
那头又沉默了,藏书阁里面很静,静到于漾可以听到琮芍諵的呼吸声。
忽地琮芍諵说话了,“这本书原来在你这,我找了半天了,你也看闲书啊。”
“嗯。”于漾说着站起身就要往书柜后面走,后面的琮芍諵也连忙爬起来,“你要干嘛,我们俩没见着面还好说,见着面了又得被人嚼舌根……”
于漾沉默,“找书。”
“我给你找,闲书是吧?”
“嗯。”
那边琮芍諵帮忙找书,于漾就坐下了,脚踩在木地板上面的声音响得很,听到于漾有些心烦。
她忽然道:“那日我并非是故意不帮你,只是那时有心无力。”
琮芍諵找书的动作一顿,心中对于漾的那点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孤男寡女,现下解释这些她不信于漾没有所图。
琮芍諵顺着于漾的话道:“哦?怎么个有心无力。”
于漾“唔”了声,“一来我父的官职在瑞都只能算得中下游,我若上前说话他们很大概率会打我,他们老早看我不顺眼了,毕竟我抢了他们的甲等。”
“二来,我若上前琮小姐无论如何都会被传与我有染,在这种蠢货心里只会想我若与琮小姐清清白白又为何要出言相助,帮了就是有染。”
“三来,我现下还是个瘸子,打起来定然打不过,虽然说不是瘸子也不一定打得过。”
琮芍諵愣了愣,道:“我也没想着当时让你帮我,你……”
她垂眼道:“不过琮小姐放心,我已经有法子对付他们了。”
“是一个能让他们身败名裂的法子。”
琮芍諵停下找书的动作,不由好奇,“是什么。”
她凉凉道:“江首辅麾下的洛嘉书院在那里结业就直接可以在瑞都当官了,所以选拔要求格外严格,小考大考无数,唔,我记得最近的一次大考是一年后。”
“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琮芍諵问。
“当然有,因为那次大考他们一定会作弊。”于漾笃定。
“你如何确定他们一定会作弊?”琮芍諵疑惑。
她答:“因为上一次大考我就坐在他们旁边,他们作弊了,显而易见的考得很不错,都进了前十,但这个成绩不是他们的。”
“进了洛嘉书院无论是大考还是小考成绩往上移可以,但往下只能在进书院前的那一次大考附近上下徘徊,若一下子退太多的话,院官就要检查检查他们当时的试卷了。”
“若是在小考的时候将事情捅出来很容易不了了之,但是一年后的大考圣上也会来的,他们想糊弄过去没这么简单。”
“这样啊,”琮芍諵恍然大悟,同时新的疑惑从脑子里飞出来,“不对啊,你不是刚考进洛嘉书院吗,怎么对洛嘉书院的规章制度这么熟悉?”
于漾身子一僵,敷衍道:“我是这次大考的甲等,江首辅提前告知我一些东西很正常。”
外头传来落雨声,入秋的天一下雨就要下一整天,她想自己来得时候没有带伞,等下恐怕要淋着回去了。
正想着,书柜那头的琮芍諵说道:“是吗,原来甲等还有这种特权。”
说罢,琮芍諵那头又沉默了,于漾再次开口道:“你不用多想,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他们瞎说的事只站小头。”
“大头还是他们老当着我面骂我瘸子,有点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