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荀低着头视线中闯入一抹玄色靴尖,抬头正好与崔崇颂的眼睛对视上,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尽。
范荀双唇忍不住哆嗦,眼前这个人就是当今圣上,他虽官职小见不到圣上,但先前随着干爹去慈宁宫的时候碰巧撞见过一回。
那次,太后娘娘正与干爹聊事,他跟着在边上端茶倒水,就在两人交谈快结束的时候外头有宫女匆匆来报,说是圣上来了。
他当时和干爹慌不择路地躲在屏风后面,圣上与太后坐了一会,中途说话说渴了要喝茶,但茶壶在范荀怀里抱着。
他心一慌,一不留神弄出来一点响动,圣上的目光即刻向屏风处看去,他当时慌得要死,身子想往边上挪一挪,没承想这么一挪居然在屏缝中与圣上对视上了。
仅那一眼他就如同被人扼住脖子的死狗一般呼吸不上来,心跳如雷。
如今当年情景重现,怎能叫范荀不害怕,他犹如一只被拔光毛的斗鸡般可笑的发着抖。
“圣……圣,圣上……”
崔崇颂没有理范荀,侧头看向陈越年问:“他就是范沢的干儿子?”
陈越年,“是。”
崔崇颂看向范荀扯出一抹笑,“范荀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呢,居然敢偷拿捐输的钱。”
崔崇颂的大掌覆在范荀的脑袋上,大拇指贴着太阳穴,拇指上带着的扳指凉得范荀一激灵。
范荀连连摇头,“不,不是,圣上臣没有,圣上!臣真的没有!”
崔崇颂不说话只是拍了拍范荀的脑袋,陈越年开口道:“范沢,你去泉州一趟从捐输里面捞得银钱现下还在你的宅子里放着。”
范荀身体僵住,一股热流从他双腿之间流出来,崔崇颂用手捂住口鼻,皱起眉。
范荀连忙往后磕头,“咚咚咚”的声响在屋子里不停地响起。
“圣上,臣罪该万死啊!我是偷拿了捐输的钱!但,但这都是被范沢逼的,臣的妹妹给了范沢当妾,那是我同胞妹妹,骨肉血脉相连臣怎得舍得她受苦啊!”
“那范沢强了臣的亲妹,逼着臣为他做事,我若不做,他就……他就用妹妹逼我!”
“但是圣上我身虽被逼无奈,但心却是极其不愿与范沢同流合污的!这些年我给范沢当狗,暗地里收集了不少他的罪证,圣上!他不光偷拿捐输的银钱,每年那些商贾教得纳银他也会吞一成!”
“圣上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我的宅子里找管家要那每年纳银的账本,看看上面的目数是否与国库收到的对得上!”
此时陈越年说话了,“你这么做,你妹妹怎么办?”
范荀被问得一愣,极快地说道:“她若是真心疼我这个哥哥的话!早在被范沢强迫的第一时间就该撞墙!现下她就是个……”
范荀话还没有说话就听几声鼓掌声,崔崇颂拍着手,笑着,眼中却没有半分喜悦的神色。
“真是太精彩了,朕的母后真是给朕一个大惊喜。”
崔崇颂说完转身就走,陈越年跟在他后边将屋门关上隔绝了屋内范荀的哭嚎,他走向崔崇颂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处方向。
树林里,草丛无风自动。
“走吧,母后马上就知道这边的事了。”
陈越年点头。
皇宫内,微风刮起挂在慈宁宫门口的灯笼,宫内宫女疾走着给一位大臣带路。
"吱呀。"
殿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进来,行礼道:“太后娘娘安康。”
斜靠在软榻上的杨元栖闭了闭眼,疲惫道:“父亲何必多礼。”
“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娘娘。”杨宁和道。
杨元栖叹了一口气,抬手紫洙扶着她的胳膊撑着她起来。
“父亲可去天牢问清楚了?”
杨宁和眼神复杂,“那范沢疯疯癫癫的,我下午的时候去了趟,问了半天才堪堪问出些有用的东西。”
“范沢说去泉州时正好崴了脚,就让他的干儿子范荀代劳收得捐输。”
杨元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那便是他了,就是在那时找了道,让人偷换了令牌。”
“父亲可有派人去寻那范荀?”
“寻了,刚问出来就派人去寻了范荀。”杨宁和道。
正说着,屋门就被人敲响,杨宁和警惕地看去。
“娘娘。”
在听到那声娘娘之后,杨宁和那紧绷的神经才放松,紫洙去开门,一人快速地走了进来。
“太后娘娘……”
“啧,”杨元栖不耐地说:“直接说。”
暗卫道:“属下找到范荀了,但是圣上快了一步,属下找到范荀的时候圣上和陈越年正好从关押范荀的屋子里面出来。”
杨元栖眼前一黑,跌坐到软榻上,紫洙连忙跑过来,“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