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崔明豫看了眼地上孤零零躺着的箭,眼角不自觉抽了抽,“射得挺……”
“好。”
这一好字说出来不光说得人违心听得人也不舒服。
崔明豫意识到这话说出来对比方才自己的成绩看起来不像善意的夸奖,倒像是恶意找茬的反讽。
亡羊补牢,他迅速又递给于漾一只箭,“别紧张。”
在于漾拿过崔明豫手中箭的时候,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于漾瞪了他一眼。
“咔哒。”
这一次箭射出去还没有方才那一次远。
崔明豫,“…………”
于漾,“…………”
半晌,崔明豫试探性地问道:“你不会没学过射术吧?”
于漾抬头瞥了他一眼,明显不高兴,“嗯。”
“怎么会没有学过。”
大康的开国皇帝景仁帝善武,建立起大康有一半功劳都在他那高超的武功与谋略身上。
在武功中,景仁帝射术最绝,常常是敌人刚看到他人下一刻箭就已经插在自个胸口了。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皇子大臣们纷纷效仿,自己练习射术家中儿子孙子也没落下,一代接着一代,射术成了世代相传的东西。
现下别说在瑞都的公子哥了,就算是一个穷乡僻壤县令家的少爷都定然学过射术。
所以在于漾射箭的时候即使是她的姿势手法没一个正确的,崔明豫也只当她是学艺不精,从没想过于漾不会射术。
“没学过就是没学过,哪有怎么会。”于漾垂下眼帘。
倏然抬头,抬起弓对准崔明豫,左手拉弦,眯眼,崔明豫愣住。
别说是射术了,就连读书考取官位的机会都是她从她的“好”大哥手里夺过来的。
后来就算她被江首辅看中进了院,杨逐花照样是没有特意补齐于漾的骑射,她恨不得这个夺了她儿子机会的人在江首辅面前出丑。
说起来她的骑术还是先前和她的师兄温儒远出巡的时候他教的呢。
想到温儒远于漾内心忽地涌起一阵烦躁,倏然左手被人抓住,她回过神来视线猛地与崔明豫撞上。
崔明豫说:“别放空弦,手会受伤的。”
她的整只左手被崔明豫的手包裹住,弦慢慢放松。
崔明豫明锐的察觉到于漾方才情绪不好,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他将自己手上的扳指摘下来快速的套在于漾的大拇指上道:“射得远,射中靶心很简单的,我教你。”
没等于漾回话崔明豫就绕到她身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后面将她整个人环住。
崔明豫暗戳戳的将脑袋贴在她脖颈边上,气息撒在皮肤上蹭得于漾有些痒。
于漾侧头要看他,他却道:“别动,把弓拿好,搭箭。”
崔明豫心跳的很快,比他第一次在爹面前展示射术还要快,比起于漾在这一刻崔明豫感觉自己才像那个初选者。
但崔明豫明白,他的心跳从来不是因为手中东西而快的,而是,怀里的人。
明明每次都下定决心要远离于漾,可每每见到她,崔明豫的想法都会变。
她都故意说琮芍諵是她的未婚妻了,崔明豫不信她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既然都察觉出来了……
他眸色一暗,抓住于漾的手,带着她的手用力拉弦。
“背挺直,拉弓。”
崔明豫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于漾莫名感到心中有丝丝缕缕怪异的气流划过。
于漾心中的小人想要抓住它,但却屡次被它戏耍一番之后逃走。
于漾心口涌起一股气,倏然道:“崔将军,你能带着我射中那个最远的草人吗?”
崔明豫勾唇,抓着于漾的手就挪了方向,方向对准稻草人,“简……”
倏然于漾转头,唇擦过崔明豫的脸颊,崔明豫脑袋空白一片,手失了力道箭也失了准头。
箭偏了,也没有预想的远。
他愣怔地看向于漾,但此时于漾已经转过头去了。
于漾无辜道:“呀,崔将军怎得射偏了啊?”
“你……”
“主子!”
崔明豫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了,琮墨人还在老远声音倒是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