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尔文的哭音卡在喉咙里,抬头时一双红眸似血月般里面藏满了无尽的仇恨与悲痛。
对上他的目光兰年明显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侧头错开他的目光后又找补道:“望终记着塔纳的恩,会将他的尸首带回来的,桑欧,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回天都,”
“你是天神的孩子,拥有着天神血脉才有的红瞳,你还是天神在凡间选中的王,只有你才能带领着大家找到正确的路。”
兰年激情澎湃地说完,约尔文压根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远方。
兰年有些站不住了,“桑欧!桑欧!”
在他的一声声呼喊下约尔文终于说话了,“望终会把塔纳的尸体带回草原吗?”
“一定会的,”兰年说完就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向他刺来,连忙又说,"就算望终没有办法将塔纳的尸体带回去,但塔纳的灵魂也一会回草原去安阳地的。”
“千转殿正对着就是安阳地,日落日出,你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在安阳地上的天王和塔纳了!”
在兰年的劝说下,约尔文闭了闭眼,睫毛微颤,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澤州的夜晚很冷,刺骨的雪毫不留情地砸在约尔文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兰年都冷的直打哆嗦,他将手合拢往里面吹气,试图缓解手指的僵硬。
“兰年,我一定要回天都。”
耳边传来约尔文的声音,兰年看向约尔文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那双红眸里冰冷一片,再也没有一个少年人该有的脆弱只留下无尽的狠厉冷漠。
兰年心脏狂跳,后脊发麻,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约尔文看了他一眼,只静静道:“蕲州人很多疑,就算我们从那么高的崖上摔下来,她也不会放心,等天亮定然会派人来寻找我们的尸体的。”
约尔文说完撑着沉重的身体就往前走,“我们得快点出去。”
风雪夜中,一高一矮两身影越走越远,他们留下的脚印,血迹都被大雪掩埋住。
山崖上冷风吹过风动石,发出尖利的叫声,一声声的在崖上回荡,如同在替失足掉落山崖的人悲鸣。
葛府,葛正兴带着人回来没有一刻功夫陆云白就去叫人了。
此刻,大厅内烧着碳,不知是碳烧得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于漾坐上主位上有些昏昏欲睡,底下葛正兴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于知府,还好你没去啊,那贼人凶得很,衙门的弟兄们还折了几个,要不是下官在关键时刻射出一箭射中了贼人,只恐怕是……”
“险啊,险啊,下官……”
葛正兴手舞足蹈的还要说,于漾不耐烦地皱眉,“所以,人呢?”
“哦,哦,”葛正兴挥手让手下人将东西带上来,“在这呢。”
那是一个大箱子,还没有搬近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葛正兴还在耳边说个不停,她倏然捂唇,声音一瞬冷下来,“拿走。”
待葛正兴反应过来才发觉于漾的脸色不好看,忙不迭让人将大箱子抬走。
他脸上堆着谄媚地笑道:“大人……”
于漾没有理他,反问,“这一个箱子里面装了四个人?”
葛正兴想扯谎说是,但脑海里忽地想起于漾的那一双眼睛,话道嘴边拐了个弯,“不,不是。”
“人既没抓全你回来做甚?”
葛正兴汗流浃背,“剩下三人跳崖了。”
她看着葛正兴,嘴唇动了动,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屋外的动静打断了,陆云白将手上的茶放在桌上,附耳说:“大人,李问杰不见了。”
于漾喝茶的动作一顿,低头目光落在葛正兴身上,“还不去找,葛,大,人?”
葛正兴被吓得一哆嗦,连忙起身就走,待人走了后,她对着陆云白道:“明早我们就走,往东走,去黄塞河。”
从澤州回蕲州的路满打满算也需要五日半,而从澤州去黄塞河在回蕲州只需要四天时间。
“是。”
陆云白推着于漾回院子,将她推进屋里后陆云白关门就要走,就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沉默了一路的于漾忽地道:“打桶热水来。”
陆云白愣了一下,抬头去看于漾,只看到往前的背影。
“是。”
陆云白沉默地回道。
热水很快就打来了,一桶接着一桶将浴桶倒满,在倒完最后一桶的时候陆云白没有出去反而拿着桶站在一边。
于漾看了他一眼,问:“还有事?”
“大人腿脚不方便,属下帮你……”
“不用,出去吧。”于漾拒绝的很快,等陆云白关上门之后于漾才缓缓站起身来。
伤得那条腿是动也动不得,一动痛意就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原是可以忍一忍等回到蕲州之后再洗的,也不知怎得一下子心痒痒,就是忍不了身上的那股味了。
直到今日她的月事才完,身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将胸上缠着的绷带扔到地上,双手撑着坐进了浴桶。
温热的水在她皮肤上游荡,耳边有水声,于漾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