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小黄毛你蹲这作甚？” 原午抱着烧鸡“哒哒哒”跑进院里，“走走走，屋里吃烧鸡去！”

小黄毛蹿起张开两臂，像地里瘦高的稻草人一样站着！

原午：“咦！你不让我进去？”

小黄毛指着他怀中的烧鸡晃晃脑袋。

“不让我带烧鸡进去？”

小黄毛欣慰点头。

“我非要进去！”原午左右闪身，侧过小黄毛阻拦跑进内院，远远瞧见廊下木明棠捧着一堆旧信纸看得入了神。

好没意思，原午吐吐舌头转身往回走，还没转过去，小黄毛奔来撞在他身上，那芳香四溢包在荷花叶里的烧鸡就这么甩飞出去！

“你干什么？莽莽撞撞，你赔我鸡！”原午大叫推开他爬起来。小黄毛也立即爬起来半抬起双臂又挡在原午身前。

原午狠狠瞪他一眼，“小呆子！”

木明棠听见动静看过来，见一地狼藉大概猜到了些，冲原午道，“我替他赔你十只烧鸡，你饶他一次。”

“才不要！”原午气鼓鼓跺脚。

木明棠又道，“好原午你当看不见我，让我出去好不好？殿下那里你当不知道只推我身上！”

“不——好——”原午大声抗议，鼓着眼睛跑了。

木明棠无奈叹一声，转眼见小黄毛呆呆站在那，距离不远不近。

“你过来。”木明棠伸手向他招了招。

小黄毛低头走近蹲下。

“我上次问你的话你还没回我。你是谁？叫什么？记得怎么来这的么？有没有同伴？你的轻功是谁教的？”

小黄毛拨浪鼓似的摇头，口中“呜呜呜”听不清说什么。他根本不会说话，连听懂话都费劲。

“既然这样，我替你取个名，就叫可盈儿。月缺可盈，往后祝你万事圆满。”

可盈儿眨巴眨巴眼睛。

木明棠伸手，可盈儿顺从地低头。木明棠揉了揉他那头黄发，硬硬的，有些扎人，道，“在这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稍长你几岁，不若你认我做姐姐可好。好些话我不好和他们说的都和你说好，反正你也不会说出去。”

可盈儿又眨巴眨巴眼睛，深褐色的瞳仁紧紧盯着木明棠，亮亮的、呆呆的。正玩闹瑞柠端着熬好的药过来，还没走近，那股熏入肌理的苦涩味飞速涌了上来，“娘娘先把晌午的药喝了吧。”汤药奇苦，瑞柠见她迟疑还待要劝，木明棠已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还讷讷问了一句，“这几日的药中加蜜丸了么？”

瑞柠细想自她失事回来在吃药一事上确是没从前抗拒，答道，“与往常无异，倒还多加了味苦参。”

木明棠低低“哦”一声，盯着面前那团黄黄的毛发，忽而笑道，“你这发色太惹眼了，在这里处事多有不便，我替你染黑好么？”

说做便做，木明棠领着可盈儿趁徐白舟外出打酒，去药房东翻西找，找了一堆药，又是切又是碾，又是蒸又是煮，半日熬出一大锅难闻的黑汤。

木明棠指挥可盈儿把脑袋泡进温热的黑汤里慢慢洗净。忙活大半天，黄发没染黑，珍稀药材倒是废了不少。待徐白舟回房一看怒从心起，全府追着他们二人骂——

一墙之隔书房中祁祐桢负手而立，眉头紧锁。

岳恒川：“戚先生日前传信。今年北地寒冬尤为难过，军队粮草、药草、衣物等支出比往年要多三成。自售私盐后军费之难虽得暂缓，然盐产总归有限，又有商行分利，七算八算下来——”

“又没钱？”

“是又快没钱。”岳恒川也苦着脸，“城阳王又在暗处使好些绊子，不光盛京城，其余各地我们好些商铺都被封。再者，按照戚先生的意思近期边境有异这些兵或早三月或晚半年便要用上。”

用上这些暗兵即是祁祐桢重回楚南之时。戚边禺是在告诉自己归国的时机就在眼下。祁祐桢听着头疼，顺手推开窗吸一口冷气。却瞧见院子里正上演黄鹞戏鸡。木明棠拉着可盈儿绕柱左右躲闪，两位少年人姿轻盈灵活，兜着圈绕徐白舟就是逮不到。

祁祐桢多看了一会，眉头舒展笑道，“才几日身上的伤好了么？”忽而又皱眉道，“她与旁的男子拉拉扯扯，将孤又放在哪？”片刻又道，“罢了罢了，半大小子而已，只容这一回罢。”

岳恒川瞪大眼睛，讷讷道，“娘娘……似乎不大一样。”

祁祐桢不置可否：“她在做戏给孤看。你瞧她笑的——牙都凉了。不过是做戏好让孤放她出去罢。”祁祐桢心知肚明，这几日以她身体为由不让她出去，她肚里装着一堆事可不憋坏了。

“不过，这般就很好。”祁祐桢嘴角咧出一个淡笑。

岳恒川满头疑惑，不知道祁祐桢东一句西一句在说什么简直莫名其妙。

“论说生财之道她比孤有办法。孤且与她商量商量。”祁祐桢兴冲冲跑出去，岳恒川站在窗边望着那颗开心至极的后脑勺一时竟有些怅然。

若说呢，祁祐桢猜的半分不差。他刚一开口询问眼下生财之法，木明棠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放自己出府。

“可见你心中已有主意，专等孤过来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