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是不想再让澄安子找到自己了。
是厌倦这一切了吧。
有的时候,镜旭冬会这样想。
印者连被杀掉的自主都没有,更不要说自杀,所以死亡对她来说,某个角度而言确实是奢望。
他们也曾假设过,她是不是因为想让元君放弃自己,所以才在白海犯下杀戮重罪。
但这个推论显然是不成立的,有狩者在,她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
她若想死,狩者可以成全。
发起白海杀戮的动机,连澄安子都无从知晓。
在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镜旭冬仍是重复着最初在白海杀戮结束后说的那一句,
‘看在我这么有空的份上,快点执行吧。’
‘没那个必要。’
每次,对于相同问题的相同回答,两个人都是不厌其烦的相同重复。
‘……我是真的不能理解啊,澄安子,就算你找回了她的魂魄,册焱即使恢复完整,她也不可能再拥有对你的记忆了。’
‘我知道。’
对于镜旭冬的疑惑,澄安子除了这样简洁的回复,从来没有加以别的话语来修饰一下,或者就像一直的回答那样,没那个必要。
镜旭冬是玄夜王,这意味着,他如果愿意,可以看穿别人的想法,与其掩饰,不如在他面前坦诚一点比较实际。
但看穿了澄安子的想法,只换来镜旭冬更深的迷惑。
因为他说的话,确实是真实的想法。
元君也是因为窥到了他的真实想法,所以才下达了命令。
‘你……为何要这般固执?’
他不再回答。
.
让册焱不再记得有关的一切,当然澄安子也不必再保留那些东西了;反正他也不想要。
.
这是元君当初对镜旭冬下的命令,其中,相较于对册焱的坚持,元君对于澄安子不愿意配合这个反应,倒是不可置否,随便他了。
只是,这样一来,为难的就是镜旭冬了。
他掌控着七界的时空钥匙,可以打开任何人的一扇记忆之门,当然也可以销毁任何一扇。
作为唯一一个不是因为被元君召唤而主动来初界的永远王者,镜旭冬其实也算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可算是继明澜王莫贵霄之后,唯二不听从缔者命令的人,唯独对于那次白海杀戮之后元君下的命令,他反而一心想要执行了。
偏偏事与愿违。
澄安子用了最平常的表情来拒绝执行元君的命令。
月林一直在关注此事,关注到最后,她只能明确的告知元君,若想执行,须得对澄安子下达强制令。
但是,元君认为自己一向不是个喜欢勉强他人的好缔者,何况在他看来,一个对印者无心的狞者,记忆删不删除的,真的无所谓啦。
月林的性子本就不爱起争执,何况她也深知行使记忆删除术,有严重的副作用,基于无法对外人言说的私心,她自然也是不愿澄安子受这一遭。
反而是从来话只听一半的镜旭冬,意外很坚持要执行。
几个人都不理解,其实中最不理解的就是羽飒,
‘为何一定要执行缔者的命令,那明明只是你的借口。’
那时节,一向拥有温暖笑容的镜旭冬,淡去了表情,轻轻而郑重的回道,
‘与其求而不得,不如放弃。’
若不是羽飒,他甚至不会去解释什么。
而羽飒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如他所意料的安静下来。
求?
是啊,
册焱在求什么,每个人看得真真的。
半晌,他才开口,
‘镜旭冬,人人都说,玄夜王擅能探知人心,现在,能再帮我看看,澄安子他,在求什么?’
‘没有。’
‘什么?’
‘就是,什么都没有。’镜旭冬露出苦笑,‘这才真的令我头痛啊,既然什么都没有,却为何还要拒绝消除有关册焱的一切记忆。
.
‘你到底在想什么?澄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