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杀戮后,这是镜旭冬被澄安子拒绝之后的第一句话。
他是真的不解,而澄安子是真的固执,
‘不管是关闭还是删除,总之,你不用再跟我说这件事了,我不会同意的,镜旭冬。’
‘这又何必?你这样执着,我和羽飒都要以为,你真的是对册焱有感情了。’
对此,澄安子仍是沉默不语,只对于去掉有关册焱记忆的一事,始终拒绝。
这个决意,连澄安子本人也无法撼动。
他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这是薇澜王月林,在他即将离开初界的那个晚上,得出来的结论。
在那之前,她也曾极力邀请他来遥府,但均被婉拒。
没想到,在临走之前的,她来到离府门前,站了一个晚上。
夜明之时,她终于见到了自白海杀戮之后就没有再见过面的澄安子。
他的神情,相比平常似乎更显沉静,但是,眉宇间的凉意,却让月林看得有些心惊。
相较于任何一个人,对珑澜王澄安子,她自认,自己有着比一般人更深更复杂的情愫。
珑澜王和薇澜王,在第一代拥有着极深的羁绊。
不,即使到了第二代,她也这样认定的。
没有来到初界之前,她也一直和澄安子站在一起。
她甚至认为,就是因为珑澜王和薇澜王之间的羁绊太深了,所以元君才在第二代的时候不再特意设置了。
事实也证明,确实没有必要那么做。
虽然她归属于初界,但是因为遥府在海界,所以和澄安子的互动,相较于别的永远王者,自然只多不少。
外人也道,她和澄安子的关系匪浅。
但,只有月林知道,要追随眼前这个看似平静却无心的男人,有多辛苦。
在海界,有关珑澜王的传说很多,但月林觉得,没有几条能符合真正的珑澜王澄安子。
并不是冷淡,要说冷淡的话,这个词显然更适合创界的楚修王,历届的楚修王,从来没有辜负冰冷一词,而珑澜王,根本不能说他冷淡,他更不会像迦翎王羽飒那样性格张扬,未曾登基之前,就要先得罪一批君臣。
实际上,他温润如玉,是绝对的翩翩君子,却,也仅此而已。
当年,为了制造珊珠,他的心深眠在了天海某处,无人知晓真正的位置,大家都说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澄安子的性情越发沉稳,如天海般宁静如斯。
天海?她觉得这个比喻是很恰当的,因为天海虽然会宁静如斯,可是,天海也会狂啸怒吼,高卷浪涛。
虽然那样的澄安子极度稀罕少见。
所以在那之前,关于澄安子对于她的态度和任何人都一样这个事,她是很释然的。
在册焱未曾出现之前,她真的这样想。
在册焱出现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月林还是这样想。
直到白海杀戮之后。
很多人都忘记了,
在未曾来初界的重生之前,澄安子和月林是同时死亡的。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战,让身为永远王者的他们,冲锋在了最前线。
比起第一代来,第二代的珑澜王和薇澜王的战斗力被提升了好几个阶位。
但是,正如镜旭冬所言,恶灵的升级和长时间的在位和重生,让他们的时法逐渐削弱。
那是一场原本并不会使他们死亡的战争。
她至今记得,血流过嘴角的腥味,那时候,时法耗尽的澄安子转身朝自己看过了最后一眼,在意识到有一场杀伐扑进来时,他第一个动作却是护过了她,
明明,他自己也已经身受重伤了……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已经发不出声音的月林其实很想问,想问澄安子,那一个转身的瞬间,应该不会只是他出于绅士的礼节吧……
她就势,反手拥抱住了再也无力支撑下去的澄安子。
那是薇澜王月林第一次觉得,相拥而亡也不是什么遗憾的事。
澄安子和月林这两个名字,会因为死亡而勾消,珑澜王和薇澜王却不会,待他们死后,可以重新托生,再开始新的王者之路。
即使今生一切尚未展开,但是下一个重生,他们或许会和第一代那样,拥有了无限深的羁绊了。
她深深的相信着。
但是,元君翩然而至。
‘再这样下去,别说保护七界,保护自己都成问题了,全部给我回初界,重新修炼永远王者的时法。’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月林还是完全赞同元君的决定,七个世界,因为火虐和恶灵的猖狂,战争也越来越多,不管多厉害的王者,终归也是会疲惫的,经历死亡的痛楚也是真实的,他们上战场的机率越多,死亡重生的次数也就越多,如此一来,带着所有记忆的时法也会越来越弱,这已经倒逼着他们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了。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休息,那最后一场让她和澄安子死去的海界战争,就看出倪端了。
不,在上上一次的死亡之时,也就是这样了,珑澜王和薇澜王的时法,已经越来越不能负荷了……
他们急需休养。
而唯有在诞生万物的初界,时法才能够得以迅速滋养增长,所以缔者安排的这一切,薇澜王也认定,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将会是很好的重启契机。
没想到……
澄安子捡到了册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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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澄安子的话语,打断了月林冥想。
她抬起脸,细细端详眼前的高大男人。
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静的看着他了?
她比澄安子低了大半个头,这样的比例,曾经被很多人称赞为黄金比例。
而册焱,只到澄安子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