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舒往后退几步,朝良钰行了个礼,目视她潇洒骑马远去。
身后监管宋亦舒的官兵看见,也不敢再阻拦,皇上的人都没发话,他们自然无疑议。
宋亦舒没离开,而是站在马车旁,当看到自家爹爹真的来到裴府时,她喜极而泣,快步上前拥住人:“爹!”
宋淮民扶住自家女儿,当他看到女儿还如从前一般时便知道她没受苦,他目光在她面容流连,忍不住红了眼眶:“祈安。”
眼眶热热的,但脸冷冷的,宋亦舒醒了几分神,注意到方才爹爹走路时脚有些坡,她微微哽咽着问:“爹,你的脚……”
“不碍事。”宋淮民摇摇头,“爹年纪大了,现下又天寒地冻,不小心得了老寒腿,回去养养便好。”
宋亦舒知道这是因牢里寒冷,而爹舍不得娘受苦,把御寒衣物都给了娘才会受寒,她眼泪涌出:“爹……”
宋淮民正想安慰她,但良钰已赶回来,她挥手让人将宋淮民带进裴府,继而对宋亦舒道:“宋姑娘,天冷地寒,你还是回去吧。”她可没忘记前些日子裴屿恒向皇上求情时老说这姑娘体弱,受不得寒,请求将人移到宋府看管。
宋亦舒目送爹爹进去,长舒一口气,又看向良钰,她斟酌了下用词,柔声道:“良钰姑娘,如今云州多伤员,我爹爹、哥哥和安仁堂的大夫皆是云州最好的大夫,不如物尽其用,将安仁堂的药材拿出来,让大夫们医治伤者,等仗打完,再将……再将他们重新关押。”
良钰看着她,一时间没说话。
话说到这份上,意图相当明显,她在给宋家寻一个机会,一个能将功抵过的机会,虽不知这机会到底有没有用。
宋亦舒呼吸急促,忐忑不安地看着良钰。
终于,良钰微一颔首:“我会和皇上说的。”
“多谢。”宋亦舒绷着的一口气放下,她强撑着身子,直到良钰进了裴府她才支撑不住地倒在秋蓝怀里。
“小姐——”秋蓝神色慌张,一把将人抱进马车,吩咐车夫快回宋府。
“不。”宋亦舒抬手阻止,“去一趟安仁堂,”嫂嫂先前在牢里呆了一天一夜,身子多多少少受到影响,她去给她抓副药。
秋蓝无法,只好依着她来。
马车拐过巷口,前方不远处便是安仁堂,门上贴着封条,此情此景,宋亦舒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她们刚下马车,官兵小心撕开撕开封条时,一伙儿全身黑衣、蒙着面的人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直接撞开他们闯进安仁堂。
宋亦舒惊呼,秋蓝挡在她面前。
官兵迅速围拢,奈何人太少,生生被蒙面人砍死。
秋蓝立即拥着宋亦舒往旁边的巷口跑去,恰巧碰上巡逻的官兵,两拨人即刻拔刀相对。
刀剑似影。
蒙面人身手不凡,秋蓝不慎被其中一人划伤手臂,她手一松,宋亦舒随即被对方抓在手里,刀抵在她脖颈,蒙面人冷声呵斥面前众人:“后退,给老子后退。”
声线别扭,是胡人。
真是好大的狗胆,交战时刻竟敢闯进对方营地,官兵们怒了,奈何对方有人质在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有一人朝身后的同伴挥挥手,让他去喊救兵。
蒙面人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压着宋亦舒不断后退,其余蒙面人也抓了几个路过的百姓在手。
两拨人马僵持着,退了两条街,眼看要出城门,其他官兵终于赶到。
蒙面人一看计划失败,顿时慌乱,拎着人质向一条幽暗小巷跑去,时值正午,这条巷子居然不见天日。
身后官兵穷追不舍,但因视线受阻,他们只能谨慎前进,嘴里大喊着吓唬对方:“……站住,把人放开……”
“把人放开,可饶你们不死……”
蒙面人哪会听,强拖着几个百姓进入一处宅子,轻车熟路来到一间房里,其中一人在墙上摸索着,似是按到了机关,墙壁忽然出现一个门洞,蒙面人往身后看了看,一咬牙,拖着几个百姓进了暗道。
他们这处秘密已经被发现,若没有人质在手,他真怕被追上就会被乱箭射死。
宋亦舒快要喘不上气了,该死的蒙面人死命掐她脖子,像拎鸡仔一样拖着她走,她无法,只得紧紧扒着蒙面人的手,胸膛因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
穿过幽暗通道,出口在郊外一处树林,蒙面人不确定他们有没有摆脱身后追兵,急忙将马解开就要走。
宋亦舒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正暗自庆幸着,忽然,一抹温热飞到她脸上,带着点腥味。
她呆住了。
蒙面人不留活口,百姓们一个个倒下。
眼睛被亮光闪到,那是刀剑反光,宋亦舒下意识闭上了眼,静候死亡到来。
为何她总是多灾多难?
这次裴屿恒不在身边,应该没人会救她了吧,可她真的不想死,就算身子弱她也不想死,她想看爹娘出狱,想孝敬爹娘,想同侄子玩耍……她想做的事还有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