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这处胡人大军今夜接连开战,若不是如此,这火兴许就被救下来了。
裴屿恒命人将几车未打的麦子投入河道,虽可惜了粮食,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逼退敌人,他们只能这样做。
……
前方战事激烈,每天都有受伤的士兵被送到云州医治,有时风大,宋亦舒都能在府里闻到血腥味。
思来想去,她想做点什么,可推开门,五六个身着官服的男人站在院里,个个手持长枪,宋亦舒顿了顿,长腿一迈,竟想直接闯出去。
官兵将长枪往中间一挡,眉头蹙起,目光沉沉地凝视她:“裴大人有令,宋小姐不得踏出这院子半步。”
宋亦舒被唬得往后退两步,硬闯是不行了,她踌躇了会儿,耐下性子道:“我去安仁堂寻一副药,左右不过两刻钟便回来。”
官兵面无表情:“那也不行。”
就在两方对峙时,秋蓝拎着茶壶出现,看到宋亦舒时她一惊:“宋小姐……”
“秋蓝。”宋亦舒像找到救命稻草般抓住秋蓝的手,“我知晓宋家现在是罪人,你们都不信任,但城内伤兵越来越多,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安仁堂有医治伤痛和止血的药材,你同他们说说,让我去一趟安仁堂,我将药材拿出来就回府。”
“这……”秋蓝犹豫,这事她做不了主,“我试试……这风大,您先回去。”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全交给秋蓝,宋亦舒一步三回头,站在廊檐下看秋蓝和官兵交涉。
不知秋蓝说了什么,官兵看看宋亦舒,最后轻叹一口气,转身出了院子。
宋亦舒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待秋蓝到跟前,她忙问:“如何?”
秋蓝为难地看她一眼:“他说此事重大,他也做不得主,要去问上边的人。”
总归有个希望不是吗,宋亦舒松了半口气。
过了两刻钟,那官兵一路小跑着回来,说她们可以出去,但需有人跟着,而且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宋亦舒喜不自禁:“……好。”
刚至宋府大门,便看见一群官兵呼啦啦跑过,宋亦舒悄悄给秋蓝使了个眼色。
秋蓝磕了磕眼皮,问守门的官兵:“这是怎的了?”
官兵睨了秋蓝一眼:“皇上带兵击退一波胡人,但不慎被胡人暗算,侍卫这会儿正满城找大夫呢。”
皇上受伤可是大事。
宋亦舒不知想到什么,杏眼微微睁大,忍下激动问秋蓝:“你觉得皇上在哪里?”
秋蓝皱眉想了想:“先前是住府里,现在……现在应该也是。”
宋亦舒:“去裴府。”
秋蓝“啊”了一声,不明白宋小姐怎么忽然改了主意。
来不及解释,宋亦舒便上了马车。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只有零星几个百姓出来采买东西,巡逻的官兵也偶尔经过。
马车很快到了裴府,宋亦舒刚要下来,便看见有个女子正从裴府出来,宋亦舒认得她,是皇上身边的人,瞧她满脸严肃,神色匆匆,莫不是去找大夫?
思至此,宋亦舒急忙下马车,在女子即将翻身上马前拦住她:“……姑娘,你是不是要去找大夫?”
有人阻拦?
女子敛眉侧首,眸光上下打量来人,这不是宋家小姐吗?
如果没记错,她应该被裴屿恒关在宋府,怎会在这儿?
不过她没打算理会宋亦舒,手攥紧僵绳就要上马:“……让开。”
宋亦舒咽了咽唾液,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抱住女子的腰,急声道:“姑娘,我爹是云州最好的大夫,安仁堂有云州最好的药材,若可以,你先让我爹为皇上医治,再将他押回大牢,如何?”
女子一把攥住宋亦舒的手腕,微一甩力,宋亦舒随即被摔到地上,她冷声道:“皇上的事自有人安排,不劳姑娘费心。”
手掌心擦过冰冷的地面,立刻生起一股火辣辣的痛,宋亦舒顾不上伤痛,倏然扑过去抱住女子的腿:“我知道宋家有罪,但关乎皇上安危,姑娘何不试一试?”
她这番话倒是情真意切,也点醒了女子。
多个人,多个方法。
女子面色缓和些许,她伸手将宋亦舒拉起,声音也不再冷冰冰:“我叫良钰。”
宋亦舒知道她的话奏效了,顺从地喊了声“良钰姑娘。”
良钰朝秋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上前扶主主子,转而对宋亦舒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毕竟是被关押的人,不宜暴露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