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是用鸡汤熬煮的,里头放了肉沫,熬得很香,很软烂,入口即化,饶是如此,宋亦舒也只吃了小半碗便再吃不下。
裴屿恒也没强求,现在能吃小半碗,下一顿就能吃半碗,下下顿就能吃一碗……
吃完不久,终于端来药汤,裴屿恒再次松了口气,哄着她喝下,汤药里头有安眠的药材。
宋亦舒喝下不久便眼皮犯困,窝在他床上睡下。
一连等了两天,等得宋亦舒几乎想自己冲回城,裴屿恒红着眼将她困在怀里,咬牙在她耳边道:“不准去……就会折腾我。”
终于,管家拿着一封信急吼吼冲到院里,边跑边喊:“少爷,来信了,云州来信了……”
裴屿恒单手制住她,另一只手接过信,递给她。
管家识相地退下。
“慢点,别把信拆坏了。”裴屿恒好笑地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样子,他趁她没注意,又把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信是宋淮民写的,宋亦舒认得爹爹的字,信里说家里一切都好,没有人被感染,还说嫂子怀孕了,和娘单独在家里,他和两个哥哥在医馆救治病人……
裴屿恒也在旁边看:“我说他们会没事吧。”她家里人没事,她倒有事,烧一直退不下,喝了两天药,一点效果都没有。
最后一页是写给裴屿恒,宋亦舒看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赶紧红着脸给他。
裴屿恒越看,面色越严肃,宋亦舒心里也隐隐约约感觉到是不好的事。
他吐出一口气,看向她:“伯父说他们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拜托我照顾你,还说现在云州形势严峻,让我们两个都别进城,城内缺药,问我能不能在外头弄到药。”
“缺药?缺什么药?缺很多吗?”宋亦舒揪着他的衣领问。
“要喘不上气了。”裴屿恒眼眸含笑,下巴点点她的手,随后报了几个药材名,“……伯父在信中说这几位药缺口很大。”
宋亦舒皱眉:“朝廷不派人下来吗?”
裴屿恒看了看她:“应该派了大夫下来,路途遥远,还没到,药材也会带一点,但别的城也要预防,给到云州的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宋亦舒小声腹诽:“朝廷无用。”这时候都凑不出药材。
裴屿恒笑:“说的对。”
远在京城,正在焦头烂额处理政务的皇上忽然打了个喷嚏:“……谁骂朕?”
一旁的黑衣冷脸美人面无表情睨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宋亦舒又从他手里拿过信,愁道:“那怎么办?我们去哪儿找药材?”
信中还说,云州知府对外宣称是城内有连环杀人犯才把城门关闭,瘟疫的事已经秘密上报朝廷,别的城也多多少少收到些许消息,对药材的管控也更严格。
裴屿恒垂下眸子,抿起嘴唇,脑子在想事,手也没闲着,在底下揉捏她指头。
他表情是少有的认真严肃,宋亦舒一时不敢打扰。
“去边州,跟胡人交易。”他很快做了决定,“我们自己的药材不够用,就去拿别人的。”
“边州。”宋亦舒眨了眨眼,说她也要去。
“不行。”裴屿恒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你这副小身板经不起舟车劳顿,要是出事,我怎么跟伯父伯母交代?”
“我可以的。”为了印证她身体已经恢复,宋亦舒挣开他,下床走了走。
裴屿恒掀起眼皮,凉凉地看她,没说话。
宋亦舒怒:“那我自己去。”
裴屿恒慢条斯理:“这是我的庄子,我不发话,谁敢放你走?”
“你!”宋亦舒身子晃了晃,被气到了,自知吵不过他,她怒气冲冲地转身,躺到贵妃榻上,闭上眼,决定不理他。
小猫生气了。
裴屿恒挑了挑眉,顺手捞起薄被,慢慢起身走到她身边,边给她盖被子,边道:“生气了?”
她没理,继续闭眼。
裴屿恒把她转过来,她当然不肯,又要转回去,被他压住:“睁开眼。”
宋亦舒睁眼,狠狠瞪他,只是她在他面前毫无杀伤力,反倒让他笑出声:“想去?也不是不行……”
他话说一半留一半,是想要点好处,宋亦舒顿了顿,手伸下去勾住他尾指,晃了晃,讨好意味明显。
可裴屿恒想要的不止于此,他往她那边靠近了些,桃花眼盯着她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