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裴屿恒醒来时的第一件事便是帮她把衣服穿上。
她还记得夜晚有点凉,她想找个被子盖上,不料有个火炉贴上来,她开心极了,抱着火炉睡觉。
睡觉——
难道她一晚上都是躺在他身上睡觉的?
宋亦舒闭上眼,不敢再想,她双手抚上脸颊,惊觉十分烫手,心跳也完全不受控,“砰砰砰——”,好似要跳出胸膛。
一而再、再而三发生这种事,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地上的光晕在不知不觉间往旁边移了几寸,静谧空气突然被一声“咕——”打破,宋亦舒捂住自己的肚子,面色窘迫,她尴尬地看向洞口,发现外面那人没催,于是她赶紧捡起衣服。
衣裳一上身,紧绷的情绪便如开闸的洪水,争先恐后涌出来。
手抖得系不上带子,宋亦舒眼眶泛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成串成串往下掉,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想让声音泄露出去。
可极度伤心下的抽泣声如何控制得住?
洞外的裴屿恒听得一清二楚,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把刀一样插在他心窝,他双手握成拳,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不稍片刻,洞内的宋亦舒已经装扮整齐,三千秀发简单用一根发簪挽起,剩下的珠钗另外收起来,她捡起地上的玉神丸,抖出一颗咽下,随后扶着石壁起身,慢慢出了洞口。
洞外,裴屿恒背对洞口站在一旁,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连后边有人出来都没注意。
宋亦舒抿了抿唇,轻声唤他:“裴公子。”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裴屿恒身上的机关,他浑身一凛,猛然回神,转过身来,看见她眼眶红肿,他低声解释:“抱歉宋小姐,昨晚事态紧急,不得已……”
“我知道。”宋亦舒打断他的话,“我并非死板之人,只是一时受不了才激动了些,说起来,还得感谢裴公子的救命之恩,数次救我出水火,我实在不知怎么报答。”
裴屿恒悄无声息打量她脸色,发现她确实没有寻死觅活的迹象,堵在嗓子眼的心瞬间放回心房。
宋亦舒饿得难受,率先开口:“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下山吧。”从昨天到现在,她只吃了一顿饭,玉神丸再神也只是药,如是再找不到吃的,她怕自己这身子撑不了多久就要晕。
裴屿恒看了她几息,抬脚往旁边走:“这边。”
宋亦舒捂着胃脘,默默跟在他身后。
野草太多不好走,裴屿恒捡了根树枝,把挡路的杂草用力劈倒。
走着走着,身后动静越来越小,到最后,他几乎听不见,察觉不对,裴屿恒猛然转身。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宋亦舒,此刻正躺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眉眼紧蹙,面色十分痛苦。
“祈安——”慌乱之下,裴屿恒终于叫出他一直想叫的名字,他慌忙跑过去,把人抱起来,桃花眼里盛满担心,“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宋亦舒已经没力气说话,白着脸靠在他怀里,后背冷汗频出。
裴屿恒看到她双手捂着肚子,随即反应过来:“饿了是不是?我带你去找吃的。”他怎么忘了两人已经饿了一天一夜,她身子又弱,自然饿不得。
话落,裴屿恒一把将人抱起,分开她双腿卡在他腰间,一手拖着她屁股,一手扶着她后脑,让她靠在他肩膀,就这么面对面把人抱着。
她手脚发软,背是背不了了,只能这样抱着走……裴屿恒顶着一口气,抱稳了人快速往另一侧山下跑。
古凉镇已经被山洪淹没,走不得,现在最快最安全的下山路便是相反方向。
裴屿恒抱着宋亦舒跑了近一炷香时间,步履沉稳,气息半点没乱,他明明也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浑身力气却仿佛用不完。
挨过了最难受那阵,宋亦舒微微睁开眼。
裴屿恒像是感知到她一般,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轻轻开口:“快了,过了前面那段路就有吃的了。”
他声音低沉笃定,宋亦舒被他安抚道,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手费力抚上他侧脸,摩挲着。
裴屿恒眸光一亮,嘴巴张张合合好几下却说不出话,但他明显是开心的,嘴角高高扬起,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
继续往前跑一段路,裴屿恒发现有好几拨鸟儿从山下飞上来,往下一看,茂密的松树林中竟长了一棵桃树,他目光一闪,抱着人飞奔而下。
宋亦舒察觉到男人改变了奔跑方向,也没问,只是默默抱紧了他,她相信他的决定。
等男人把她放下,宋亦舒才明白他方才的举动。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裴屿恒迅速上树摘了几个桃子,他蹿得飞快,像只猴子,下来后又小心扒开外皮,将桃子抵到她嘴边。
桃子很熟烂了,果肉软软的,还到处流汁,宋亦舒咬了一口,霎时,一股独属于桃子的清香甜蜜充盈舌尖,她抓着他的手,吸允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