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如何?”宋亦舒拿着一顶发冠问裴屿恒。
这是一顶翡翠云纹宝石发冠,翡翠通体绵密细腻,摸着有淡淡暖意,是块暖玉,一枚拇指大小的红宝石镶嵌在翡翠中间,万绿丛中一点红,十分打眼。
裴屿恒仔细打量,片刻,将它移到头顶,比在发髻旁:“你看着如何?”
宋亦舒仰头看他,十分认真:“甚配裴公子。”其实他太高了,她看不清。
“是吗?我看看。”裴屿恒想照面前的铜镜,奈何镜子高度只到他胸口,他试着蹲下,觉得动作不好看,扎马步,那更粗鲁……他面露尴尬,只得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手举着发冠,动作滑稽,宋亦舒掩嘴闷笑,末了叫来店里伙计举起铜镜,示意裴屿恒看:“你这样看看呢?”
宋亦舒与丫鬟并肩站着,她模样出挑,夺人眼目,裴屿恒装模作样照了照,目光不经意略过她好几眼,随口道:“宋小姐挑得甚好,就要这顶吧。”
宋亦舒以为他只要一顶,本想着任务完成,打算去找在隔壁间的嫂嫂,不料裴屿恒捧着发冠左看右看,近乎喃喃自语:“……一顶是不是不够换……”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倒像是说给旁边的宋亦舒听的,她打算装听不到,岂料一抬眼——两人对视上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闪了闪,有祈求,看的人只想把他抱在怀里哄,宋亦舒心尖微微一颤,慌忙别开眼,呼吸乱了几分。
推脱不掉,少顷,宋亦舒又指了两顶不同的发冠,裴屿恒倒也没多认真打量,全叫掌柜包下。
他“来者不拒”,宋亦舒挑的他都要,她惊道:“裴公子不比试比试?”
“不用,我相信你。”裴屿恒和她说完,再转身同掌柜道,“……和方才定下的布料,成衣做好后一并送到永定街裴府。”
原来他住在永定街,宋亦舒想。
容清姝去隔壁配比脂粉,还没回来,宋亦舒只能自己先看珠钗首饰。
首饰就在发冠旁边,现在已经挑好发冠,按理来说裴屿恒可以走了,但他一动不动,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宋亦舒咬咬唇,小步走到一旁,打算不再理裴屿恒。
摆在外头的珠钗价格便宜,却也平平无奇,掌柜引宋亦舒往里走:“宋小姐,里头的货更漂亮,若无喜欢的,我们也可为您定制。”
果然,越往里走,首饰越漂亮,数量也越少,宋亦舒目光彻底被吸引,慢慢往里去。
这支还行……
这支也不错,但总感觉少点什么……
宋亦舒看来看去都不大满意,掌柜看看她眼色,一咬牙,指了指最里头的展柜:“宋小姐,那里面有几套头面,您要不要看看?”
宋亦舒点头道:“好。”
最里面的,价格也更高,想来那几套头面异常华丽,原本封闭的墙面特地开了扇窗户,光线比外头还亮堂,掌柜撤走桌面遮布,一下便把三套头面露出来。
宋亦舒惊呼,只一眼,她便看上了其中一套金累丝点翠嵌宝石头面,这套头面有大大小小几十支发簪珠钗,其中大发簪两对、小簪花一对、流苏一对、耳环两对,另外还有其他配套小发饰,纹饰复杂多样,在光照下十分耀眼夺目。
掌柜看到她眼中的惊喜,他强压内心激动,道:“这款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多少女眷只看一眼就想要,只是价格太高,不好卖。”
宋亦舒颔首,表示赞同掌柜的话,她指尖点点桌面,看着掌柜,又示意他说价格。
掌柜犹豫几息,说了一个数字。
宋亦舒小小倒吸一口凉气,这套头面开价抵得上安仁堂半年的利润,开价确实高。
虽说自家不缺钱,爹娘疼爱,哥哥嫂嫂也不计较,但她平日光药钱就已经超出一个普通商贾人家所能承受的开支,就算再喜欢,也不能花这么多钱。
宋亦舒满眼欢喜,看了又看,最后不舍地强迫自己移开眼:“这套头面就……”
“我要了——”
一道豪气声音在身后响起,宋亦舒猛地转身,这回倒是没有再头晕了。
说话之人正是裴屿恒,不知他是何时跟进来,此刻站在宋亦舒三步外,眼睛紧紧盯着那套头面。
是套难遇的头面,裴屿恒心里暗想。
掌柜震惊到话都说不利索:“这位客官……您可说……您可是说要买下它?”
“对,买下。”这套头面即使放在富庶的江南也是十分耀眼的存在,裴屿恒不留痕迹地撇了眼宋亦舒,转头看向掌柜,“戴出去才有价值,给我包下来送给宋小姐。”
冷静冷静,万一不是你呢,不要自作多情……宋亦舒拼命压住砰砰直跳的心,底下手指绞成一团。
偏掌柜多嘴问一句:“请问是送给哪位宋小姐?若是她不得空过来拿,我们就送到她府上。”
裴屿恒赞赏地看了一眼掌柜,转而对宋亦舒扬扬下巴:“这位。”
“好好好。”掌柜麻溜叫伙计拿东西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