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是我——”裴屿恒眼疾手快按住她,这才没让她滚到地上。
宋亦舒惊恐地瞪大双眼,在裴屿恒的声声安抚下稳住情绪,发现自己抓着别人的手,她慌忙松开,欲哭无泪:“裴……裴公子,我不是故意的,请见谅……”
她怎么能怎么不知羞耻,随意抓男子的手,真是……
还未等裴屿恒出声,宋亦舒又惊恐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他腿上,她“腾”地起身,屁股快速往旁边挪了两下。
动作太快,身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亦舒只觉得眼前闪过一团黑云,耳朵也被堵住,让她看不清,也听不清。
“唔——咳咳——”她捂着胸口低声咳,不料越咳越厉害,最后还硬生生咳出一口猩红。
裴屿恒没想到她身子弱成这样,明明把她护得好好的,内里竟伤成这样,他伸手想去拉她:“宋小姐,你怎么样?”
宋亦舒摇摇头没说话,手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闭着眼抖出一颗药,径直塞进嘴里咽下去。
药效发挥的快,不过片刻,宋亦舒的精神已经恢复大半,她又抖出一颗药丸,问裴屿恒:“裴公子,这是我家人为我研制的药丸,有提气固本之效,你要不要来一颗?”
“这吃下去……”虽然亲眼看她吃了一颗,但裴屿恒还是有些犹豫。
宋亦舒细心解释:“这药丸是用各种滋补药材小火熬上三天三夜才成,关键时刻能吊住人一口气。”
“那来一颗吧。”裴屿恒毫不犹豫道。
宋亦舒眨巴两下眼,把药丸往前伸了伸。
裴屿恒没动,淡淡地看着她。
“那个……你不是说……吃药吗,喏,给你。”宋亦舒又往前伸了伸手,示意他拿。
裴屿恒下巴往下点点,语气颇有些无奈,“宋小姐,我受伤了,你喂我吧。”
宋亦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裴屿恒左手无力耷拉在身侧,右手捂着胸口,初见时一身贵气的衣服已经被尖物划破几道口子,凌乱不堪,头上的红玉玛瑙发冠歪向一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之极。
“我……”宋亦舒虽心疼他,但也不好做出违背礼仪的事,“我们这样……于礼不合,不行的。”
裴屿恒捂着胸口闷哼一声,歪着脑袋斜眼看她,活像一只幽怨大狗狗:“宋小姐,我救你的时候你可没说‘于礼不合’。”
宋亦舒嗫嚅道:“我……我当时不知道……”她另一只空闲的手捏着衣裳下摆,看得出来很是纠结。
裴屿恒眼珠子滴溜一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五官几乎挤到一起,一副快要撅过去的样子。
宋亦舒慌了,一把扑到他身前,把药丸抵到他嘴边:“裴……裴公子,药在这儿,快吃快吃……”
他没动,宋亦舒急了,捏着药丸往他嘴里塞,喃喃自语道:“药在这儿,吃了就好,吃了就好……”
裴屿恒没想到她居然硬塞,一时不察,虎牙咬住她指尖,于是,他成功看到一直脸色苍白的姑娘被粉红爬满脸颊,连耳尖也染上。
他怎么能……
宋亦舒惊得一颤,快速收回手,揪着衣裳坐在一边,看一眼裴屿恒,又快速撇开。
“气血”上来的宋亦舒比平时多了一层娇媚,双眸含水,粉面桃腮,一双眸子里只印着眼前人的身影……裴屿恒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在胸膛回响。
“裴公子……”
一声呼唤唤回裴屿恒的愣怔,他假装不舒服地咳两声,而后轻飘飘道:“好多了,多谢宋姑娘的药。”
“不必言谢,我的命是你救的,你现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话落,宋亦舒看了看周遭环境,担忧道:“我昏迷了多久?哥哥他们还没找到我们吗?”
她语气难掩失落,裴屿恒安慰道:“我们跌落在此怕有一个多时辰了,许是天黑,他们不容易找人,要不,我们自己走出去,宋小姐可认得路?”他才到云州几天,连城里都没摸熟,这城外更不认识。
宋亦舒震惊地看着他,又指了指上边望不到头的山坡,“这么高,我们走不上去的。”
“这高……”意识到她可能从未走过这种路,裴屿恒紧急噤声,但凡他伤势轻一点,都能带她走出去。
空气静谧,俩人都没再说话,宋亦舒顶不住对面人的目光,默默转了个方向,手臂抱着曲起的双腿,下巴哀愁地垫在膝盖上。
宋家给宋亦舒的保命药药效相当厉害,也发作得快,仅过片刻功夫,裴屿恒便觉得体内涌出一股火气,疼痛更减弱几分,他试着动动身子。
应该能走。
于是,他朝宋亦舒喊道:“宋小姐,我觉得我好得差不多了,你要是认得路,我带你出去,不然这荒郊野岭的,我怕有野兽。”
“这么快?”宋亦舒惊讶地转头,果真看见裴屿恒扶着巨石站起来,她咬着牙齿起身,想去扶摇摇晃晃的他,手伸出去时又惊觉男女授受不亲,急忙撤回。
裴屿恒捂着胸口睨她一眼,道:“宋小姐,我虽恢复几分力气,但还需有人扶着。”
言下之意便是让她扶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