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李闻舟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略微思索后道,“云州冬天异常寒冷,夏天又如江南般炎热,光是治严寒和祛暑气的药就比别处地方需求多,你要是想做药材生意也不是不行,只是……”
他打了个哑谜,裴屿恒便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只是什么?有什么顾虑?”
李闻舟轻叹一声:“云州现在有一半的药材生意掌握在宋家手里,你若要做这个生意,不知道能不能挣得过宋家?”
裴屿恒:“宋家?就是方才那位妹妹家吗?”
听他这话,李闻舟瞬间乐了:“妹妹?这就叫上了?”
裴屿恒歪头,唇角微勾:“这不是跟你叫的吗?”
“少来。”李闻舟笑着给他一锤,瞧见他眼底神色,不由得多问一句,“你这就……看上人家了?”
“莫胡说,姑娘的清誉岂能随意开玩笑?”裴屿恒挑眉道,“只是你方才说宋家掌握云州一半药材,我多注意点宋家罢了。”
李闻舟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儿:“也是,不过祈安眼光可高了,你这种,她不一定看得上。”
裴屿恒两手一摊,微昂着下巴,道:“我这种怎么了?”
李闻舟:“祈安喜欢温和的男子,你这一看就是放荡不羁,混迹情场的人,能入得了她的眼才怪。”
裴屿恒大喊“冤枉”,见李闻舟看过来,他才继续说:“你不能以貌取人,那种场所我可是从未踏足过,话又说回来,若我取得佳人欢心,这云州生意总归会好做许多。”
李闻舟睨他一眼:“是吗?那祝你成功。”
裴屿恒一噎,似是没想到好友这么看好他,他道:“这会儿你又相信我了?”
李闻舟摇摇头,装模做样道:“相信,肯定相信。”话落,他指了指裴屿恒垂挂的玉佩道:“你把这个送给祈安,她收下我就信。”
裴屿恒顺着他的手看去,见他说的是一枚青玉翡翠双龙玉佩,脸色不由得变了变,但眨眼间他就压下这异样,道:“行,我赢了,你请两顿酒,你赢了,我请三顿酒。”
李闻舟掐着手指头算算,欣然应下,“好,不过这是不是不太好?”感觉戏弄了人家姑娘的感情。
“你放心,我不是那等风流不负责之人。”裴屿恒道,“到时顺势结好,岂不是美事一桩?”
李闻舟:“看你这样子,好似手到擒来,不过我跟你说一点,祈安身子不好,光是养病的药就是一大笔银钱,更别提平日的吃穿用度,样样精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屿恒打断:“我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放心吧。”不就是养个人,还能把他裴屿恒的钱养没了?
俩人说说笑笑,转眼便到下山时候。
裴屿恒看了看天边的日头,还黄橙橙一片,不由得诧异:“这就回去了?”
李闻舟“啧”了一声,摇瑶头:“裴兄,你不懂云州的天,虽已至季春,但天还是黑得快,再有一个时辰,日光彻底暗下,到时可不好走路。”
裴屿恒初来乍到,还真不了解,是以,便听了李闻舟的话,跟着他下山。
……
宝华寺在云州城外十里处,是云州香火最多、最灵验的寺庙。
正是春暖花开时,寺庙后面几座起伏的高山开满了花,日光一洒,薄雾散去,从寺庙后山眺望,红的粉的黄的、大朵小朵,皆簇拥在一起。
正因此,每逢花开时节,宝华寺总被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哪怕不上香,也要来看花海。
宋其尧坐在前面的高头骏马领路下山,他一双眸子四处望,仔细看前方的路。
今天的香客也太多了,宋其尧心里嘀咕着,还不忘叫前面的家仆开路,但注意不能冲撞到百姓。
走着走着,前方斜坡忽然涌进一波人,宋其尧双腿下意识加紧马腹,往旁边偏了偏。
不料其中一个瘦小的男人被挤到宋家马车旁,他手中尖锐东西刺到马儿皮肉,马儿当下发出一声痛苦嘶吼,前蹄高高扬起,四处乱蹦。
马车狂暴,车内的容清姝和宋亦舒被颠上颠下,就算双手抓紧扶手也坐不稳。
“嫂嫂——唔——”宋亦舒刚开口便咬到舌头,疼的她紧闭双唇,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不过几息,马车猛然撞上一颗树,后面门板被撞开,宋亦舒心道不好,下一刻,马车一个摆尾,她手脱力,整个人被甩出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