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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斜阳洒金色,已经是黄昏时刻了。
还是末春时节,山间颜色也还是翠绿的,梨花风软,一色新山,沈寻澈今日从城外回来得还算早。
满城的万千繁花也还是迷眼得很,马车内的人挪手来轻轻挑起了窗前纱帘,他也往路边多看了两眼,门外是千山碧绿,门内却是心淡如月,他心里的涟漪还没泛起,晚风又再送来了花香。
今日在练场里待着时沈寻澈老是咳嗽打喷嚏,他还以为是自己受凉了,可前两日他才烧过了一回,今日的感觉却与之前的很不一样,老打喷嚏,他总还觉得是谁在背后一直念叨着他呢,不会是霍意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吧?他也还有些疑神疑鬼的。
倚东风笑,万花嫣红,春晖淑气。
春日里最夺目的花色便也还属那春风中的晚梅,流盼一笑,百花失色,当真沉醉。
他还深陷在一阵猜疑中,可一会儿后耳边又传来了沈见的声音,他提醒王爷已经到王府了,整理好了一番情绪,沈寻澈也再回了神来。
或许人与人之间还真的有一种莫名的磁场存在,他的两只脚还没踏进大门去呐,身后立刻便又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还是霍意,他已经听了出来,转身来瞧,她就站在他的身前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眼神又落在了她的身上仔细上下打量着,想着可能是刚刚跑过了一阵,所以连着她脸上的胭脂色都还很明显,像是已经晕染开了,有些惹眼,犹如明霞。
沈寻澈只是瞅了几眼后便又挪了眼神,目光再移到了她的手上,他也不知道她手里拎的鱼是哪里来的,都这个时辰了,鱼市里哪里还有鱼卖?霍意也再与他对上了眼,眼神明亮,心神雀跃,想着今晚可以吃鱼她也有些开心,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模样,精神尚可,连着红珠耳坠也还微微晃动着,似乎也很愉悦。
“你去买鱼了?”
他是有些不明白,她竟然还有心去买鱼?
“哈哈。”
“不是买的。”
霍意也再笑呵呵地说了几句,解释着这条鱼是她向湖边钓鱼的人讨来的,“我下午时候一直在看他们钓鱼,这鱼是钓上来的。”反正自己没花钱去买,算是白捡了。
“废话,鱼不是钓上来的难道还是自己蹦跶上来的?”
说来也好笑,沈寻澈虽是大致能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可他也还是不由得要来说上一嘴,反正听上去还是那样的阴阳怪气,这下霍意听了后真的也没好气,想要反驳说这个世间又不是真的没有主动的鱼儿来蹦跶呐,可她刚想要说出口来,抬头再看向了他,却又发觉他的眼神好像放去了别的地方,似乎在瞧别的东西,自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此刻,西沉已过,夜幕上头,明灯高挂,还照得清底下人的各自神色。
半刻后,有个军士急急地跑来了王府门口,吸引了众人的心神,沈见闻声侧眼来看,认出了这是城中中郎将军士,是刘将军手下的人。
小军士的步子有些急匆匆的,沈寻澈瞧了后心里的预感也很不好,他的神情显得冷淡,即使是有一尾鲜鱼却也不能令他开怀,霍意注意到了,她也稍稍侧眼看了看他的脸色,见他还皱着眉,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警惕上了头,嗨哟,真是白长这么一副好模样了,脾性这么差,面色如冰,真是浪费了。
“见过王爷。”
“王爷,郡王死了。”
小军士此时的眼里只容得下沈王爷一人,他说的话也够简洁,但一听了这个消息,在场的人醒悟后都面露惊讶,很是诧异,不解他怎么突然死了呢,狐狸也瞪大了眼睛,显得错愕,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他死了?难道还是有妖物作祟?倒是沈某人听罢还算镇定,眼中适才虽然也闪过了几分震惊,可也收敛得很好,还是理智的。
“怎么死的?是何时?”
他继而问到了关键处,小军士接着又陈述道,“是中毒,仵作验了尸,推断死亡时间大概是酉时六七刻。”“下人最开始没有发现,送饭后没得到回应便进去看了看,那时人已经死了,仵作验尸的时候尸体还没凉透。”他回答得很明晰,也很有条理,沈寻澈听罢点了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心里有数了。
“给宫里传信了吗?”
“回王爷,还没有。”
“刘将军先言来报给王爷,宫里还没去。”
小军士还低头垂眼,先来报给沈王爷便是要让他做主,毕竟他才是能拿主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