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去找一个维修的工作室,开始从零做学徒?”常黎把人送到飞船前,忍不住问。
卓琰:“为什么不呢?”
“好吧,看来是我狭隘了。”常黎不再说什么。他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上面还印着标号,卓琰不明所以:“这是……?”
“这是当年去调查飞船爆炸的人员从附近搜集到的爆炸残骸。我花了一点时间把它从交通署的仓库调出来,里面的成分都检验过了,除了船体的残渣之外,也有一些,”常黎看着他的眼睛,轻轻道,“……一些人体组织的成分。”
“我想,或许里面有你家人的一部分。”
卓琰接过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方寸大小的盒子里面有他的爸爸妈妈,有上百个跟他一同离开家乡的人类,有他曾经的全世界。
他的眼中充斥着一种安宁的悲哀,看的常黎心中抽痛。
常黎用手掌盖住盒子,得到允许之后,明亮却不灼热的火焰跳跃着,将盒子燃作了灰烬。当狐人抬起手的时候,它们便随风摇动,旋转着上了天空。
仿佛一场无声的祭奠。
卓琰没有再说话,目送无辜的灵魂挣脱桎梏——或许是一种桎梏,毕竟只有活着的人在意这些,死去的人是不会说话的。真相、交代、谎言……这些都是活人在意的。
到底什么能给死去的人安慰呢?
卓琰呆呆地想了一路,等他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飞船的驾驶舱。星图上不停变换的路线微微唤醒了他:“……我们到哪里了?”
最右侧的驾驶员是个只有一只耳朵的残疾狐人,满脸关切地看着卓琰:“我们已经到了,卓卓,你还好吗?”
卓琰眨眨眼,恍惚了好一会儿:“米山江,是你啊。”
“是我,”米山江似乎很惊喜,“卓卓你还记得我啊?我们都六年都没见过了。”
“怎么可能不记得。”卓琰失笑。每一个知晓他底细的人他的记得清清楚楚。
“你还是要一个人去吗?象人很排外的。”米山江看着空间站极具特色的装修风格,不无担心地道:“你可不要乱编身份了啊,象人记忆力很好的,他们百年前的事情都记得,要是你编的经历跟他们有交织,跟难骗过去的。”
“还有还有……”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恨不得把能想到的事情都跟卓琰说上一遍。卓琰就倚靠着舱门,默默听着。
直到催促临时停靠飞船驶离的滴答声响起,米山江才恍然停顿:“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对不起啊卓卓,我就是有点激动。”
他一只耳朵一条尾巴摇晃的样子有点笨也有点可爱,卓琰面上淡淡的,眼神却一直很专注。他伸手摸摸米江山的头发,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你走吧。”
狐狸怎么不是犬科呢?米江山被摸的一哆嗦,拼命点头。卓琰也忍不住弯起眼睛的下了船。沉郁的心情都被照亮了不少。
但很快,这种心情就被送来的消息打破了,他看着眼前竖瞳金发的男人:“这就是你们查到的东西?亚加都已经交代了,白象什么都没说?”
金发龙人示意他小点声:“象人的陵园守卫很森严的,我能混进去这几次就很不错了。亚加说了什么?”
“你回头自己问铎莱尔去。”废物一个。
卓琰见问不出来更多,干脆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问,“墓园附近有没有飞船和机甲的维修厂?小一点的私人工作室也可以。”
龙人愣了一下:“你想干嘛?”
卓琰没好气:“打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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