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专业，”卓琰抿了抿嘴，看向柯莱特，带着一点旁人看不出来的羞怯问，“教授，您还收学生吗？我想跟着您学机甲设计。”

“……”

除了常黎，其余人都有些意外。他们似乎没有想到卓琰会提出这样的请求——是真心而非为了比赛，他们看得出来，毕竟他的眼神是那样赤诚和真挚。

柯莱特应该是怔住了。他抿起嘴没有说话。室内只能听见大功率散热器玩命工作的喘息声。

卓琰看着柯莱特，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还有些什么东西？他胡思乱想着，这是他难得的不含杂任何目的、仅仅随心意而动的请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过了，但是做起来并不陌生。

还有什么呢？他下意识的抓住身后不断戳弄他的什么东西，毛茸茸的，还有点发抖，搞得他心烦意乱，手不自觉的一用劲——

“嗷呜！！！”

他惨叫一声，用力甩开那东西，然后更痛了，那股酸痛难以形容，他感觉后背的神经失去了遮挡的皮肉，暴露出来后被迎面痛击。他甚至痛到原地打转。

转了好几圈，他总感觉哪里不对，于是屏住呼吸，猛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憋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见他愤怒的眼神，大家更是忍不住了。铎莱尔的笑声都卡成一节一节的了：“救、救命……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兽人人人人人——”

元莫捂住脸，半侧着身体，没有笑声漏出来，但是身体抖个不停：“你是不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尾巴啊？那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能随便薅的。”

“可不就是阿猫阿狗吗？狐狸也是犬科，”云欢岫抹了把眼睛，“狗尾巴触感如何？”

卓琰很想绷着脸，但是太痛了，他眼泪都要出来了。这种直达天灵盖的酸痛跟受伤训练的疼痛完全不一样，他大腿都直打哆嗦。

他包含控诉的看了一圈，但是几乎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视线，常黎甚至有点欲言又止；就连一直没来得及插话的终义都在仰着头笑。

卓琰真的开始无语了：自己有这么笨吗？不至于吧？

他小心翼翼的在椅子上坐下，三条尾巴因为这几天的自由生活原本蓬松了很多，但是经历啦刚刚那么一下，又开始发蔫，他抓起尾巴检查了一下，却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该检查什么，正苦恼呢，一个人走到面前。是柯莱特。

他蹲在卓琰的膝盖前，把三条尾巴一一捧起，冲着光开始检查。

检查完了，他看向卓琰，脸上还带着笑意：“没问题。但是有点发炎，你知道怎么回事吧？”

卓琰点点头。尾巴根时常刺痛，他也猜到应该是发炎了。柯莱特继续说：“你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得过且过和惩罚自己的方式有很多种，但绝对不包括忽视自己的身体。”

卓琰静静地听他说着：“……这算是我的经验之谈，在那些尚未发生的可能里，我见到过很多你这样的战士，他们总会在未来的某个瞬间后悔，我不希望你这样做。”

“我希望你能活得更久一点。”

“作为我的第一个学生。”

卓琰有点没反应过来似的：“你早就评上教授了，还没教过学生吗？”

“那是按着教材走个过场，任何一个智能都能干。”柯莱特说，“但我还没遇到过跟得上我的学生。你机械概论学完了吗？”

卓琰点头：“二十多门课理论课都学过了，实操上只学了战场械能急救。”

柯莱特微微漏出一点嫌弃的表情，不是很明显，但卓琰看得出来。因为他一般在敲打别人的时候也是这个态度，果然就听豹人道：“你找一个需求量大的维修所，或者是黑工厂，不必要非得是修机甲的那种。先去练几个月手。把手练熟了再说。”

“你可以没有任何理论知识，可以没接受过书本教育，但是你不能没有动手的经验。”

他宣布：“你要是想让我当老师，这就是我布置的第一个课业，去吧，去干活——我不管你有没有天分。你要是想当机甲设计师，救得从零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