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政殿内,景辞暮拿着折子,提着沾了朱砂的笔,却怎么也写不下去。
先前放纵了几个时辰,还有许多折子等着他,如今朝堂动荡,徐阁老的处置,还有边境的隐患,朝堂势力洗牌,孙阁老没了制约她的人,瞬间成了名正言顺的首辅。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
孙阁老这人,才华能力是有的,就是为人心眼实在小,这倒不是什么错事,毕竟人无完人,就是吧,身在首辅这个位置上,心眼小了容易嫉贤妒能,个人感情太重,会影响军国大事。
“陛下,”张内官进来道:“密卫回来复命了。”
“进来。”景辞暮打起精神看手里的折子,是邕州知州上的奏折,说妙香国语气强硬,称上将军没有在他们国内,后边又扯到妙香国公主要娶驸马,问是不是备份礼去刺探一下,最后又说,要不要他们的特产榴莲。
看到榴莲,死去的记忆瞬间袭击了景辞暮。
他写到:“刺探准了,不要榴莲,不许再送了!”
一个用力的感叹号表达了他的愤怒之情。
这个空挡,密卫来复命了。
“怎么这么久?”这密卫是他派过去护送昭溪回家的,毕竟她身怀天书,难保有人打歪主意。当然,她周围也暗中隐藏着一些人手。
那密卫道:“回陛下,昭大人下值后并未回家,而是去了酒楼,和宋大人桑大人约好吃饭。”
景辞暮一顿,怪不得没有厚脸皮在他这里蹭饭,原来是另有约了。
他的心里有一些不是滋味。
心酸是正常的,毕竟他拿昭大人当做唯一的友人,但昭大人不知道有多少个好友,他大概连位子都排不上。
那密卫没等到他指令,只能继续道:“...大学士说:哎呦呦...”如果昭溪在场,他会发现这个密卫学起桑大人简直惟妙惟肖,脸上的那抹哀愁都入木三分。
景辞暮继续沉默,他难得好奇,他的麾下怎么到处都是人才。
紧接着人才密卫放下个大雷:“昨天长公主就在昭大人隔壁。”
很好,人才聚堆了。
“长公主说要休了驸马。”
景辞暮毫不吃惊,正如宋真他们所说,这种把戏他们已经玩了太多次,大康三岁的孩子都不会相信。
“长公主她纳了个妾。”人才密卫继续道。
“哦?”景辞暮有一点惊讶,皇姐她是解锁了新的花招?他懒得再关注这些,毕竟长公主自从辞官后就放飞自我,各种惊爆眼球的操作。
“纳的妾是驸马的外室!”
“什么?”张内官惊诧,景辞暮更是站起身,推的椅子刺啦一声响。
“那外室男的女的?”出于谨慎性原则,景辞暮问了一句。
“目测是个女的。”密卫回的更谨慎。
我滴个妈呀,长公主是受了情伤,竟然有了磨镜之好?张内官面目狰狞。
陛下真是辛苦,朝廷上不消停,家人也不消停,天家的孽,怎么都报应到陛下身上了。
他可怜的陛下哟。
“你去,把这事报给太后。”良久,景辞暮道。
“是。”密卫领命退下。
他既然已经决定以后不管他们的事,这次也就不该插手。
一阵风吹过来,正巧将窗外的紫薇花吹的东摇西摆,迎风摇曳,那阵风一直吹到宫外,撩起太后别院的纱帘。
“你说什么?”太后皱起眉头,“毓华竟干出这事?”
身后的嬷嬷连忙凑上前来:“太后您消消气,公主是小儿脾性,只是玩着闹的。”
太后摇头:“我儿是公主,纳个妾算什么?只是那个柔儿居心叵测,放在身边终究不好。”
“你说说,那个驸马究竟是给她下了什么迷魂汤,这下驸马是不要了,竟把驸马的妾捡了去带在身边,生怕大康百姓每天看不到笑话似的。”
嬷嬷心想,这还不是随了你,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皇帝。”太后缓缓道。
“那日之后,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可这样一言不发更让我心惊。今天的事,若是以往的他,断不会只让密卫捎来一句话便罢,他这是心生隔阂了啊。”太后叹道。
人人都说母爱无私,可母亲的爱也是有条件的,有的孩子哪怕倾尽所有也得不到其他孩子零头的爱意。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如果感情能控制,这个世上就没有憾无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