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狡兔死,良犬烹,飞鸟尽,角弓收,如今轮到我这个老家伙了。”徐阁老双目通红,不甘地瞪着眼睛,他慢慢逼视周围所有人,无人敢与之对视。
想他一世宦海沉浮,竟栽倒在这里,真是时也运也。
“你坏事做尽,难道没有一丁点悔恨之心吗?”有人问道。
徐阁老,那可是当朝名宦,多少官员的座师和榜样,以前对他有多么推崇,如今对他就有多么痛恨,纵观历朝历代,奸佞并不在少数,他们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却没有一个像徐阁老那样去做人贩子的。
大康会跟着他在史书上臭名昭著的!
徐阁老轻蔑一笑:“不过成王败寇罢了,事到如今,本官没什么话说。”
朝堂上一时静默。
他们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突厥人回家才处理家丑,这下通通像开了闸门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臣有本奏,徐阁老世受皇恩,却不思皇恩浩荡,反而同造反势力勾结,私通突厥,罪大恶极,请陛下判他极刑。”
“徐阁老罪大恶极,结有朋党,臣参太常一本,此人为徐阁老鞍前马后,私下里不知有什么勾当,请陛下严查。”
“还有鸿胪寺卿。”
“臣参监察御史徐敬知,为攀附此贼,竟将自己改了姓氏,简直认贼作父寡廉鲜耻,不除不以正风气。”
太常双腿一软,惶惶道:“你放屁!我只是,只是和阁老说了几句话而已,如果这也算朋党,那朝堂上谁没有和阁老说过话,都是他的朋党不成?”
还好还好,他不过是徐党的一个小喽啰,人家核心成员也看不上他,不过当他是个跑腿的,所有的事情也没掺和几件,陛下应当会放过他?
“怎么地,敢做不敢当了?”
【就是就是,明明前些日子还给阁老夫人送了礼,想让阁老记他的好。】
太常顿了一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送礼怎么了,满朝上下除了陛下,谁没有给徐阁老送过礼,京官要送,外放更要送,不然天高皇帝远,阁老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治人,阁老不一定知道谁送了,但一定知道谁没送。
哦,昭大人自然是不同的。
大官有大的送法,小的有小的送法,大佬们看不上小官的三瓜两枣,你哪怕送米面油呢,但你要是不送,那就是不给阁老面子。阁老没了面子,你就没了里子,自己坐不明白,这官位有的是人来坐。
昭大人一次都没送过,人有天书罩着。
【真没想到,古代送礼这么多门道,我以前只知道婚丧和生子要送礼,谁能想到,阁老五十大寿要送礼,夫人生辰要送礼,三节春节端午中秋的节敬,新进士和官员要拜见,要给贽见礼,出差下官要给程仪,地方官还要给京官送的冰敬碳敬,地方官入朝述职离京要给的别敬,还有一些犯事的官给的打点,一些巴结高官的请其写几个字就给高额润笔,代置田产...】
【当然,我们这些小虾米路人官是没有的。】
朝中人腹诽,这是他们不想送吗,有天书这个利器在,他们可太想送了,可这不是怕昭大人那张嘴,突突的满天下都是么。
怪丢人的,还是罢了,别再被陛下盯上了。
一时间,朝堂上弹劾的,喊冤枉的,乱的像菜市场,时不时就有人被拉下场。
【...六科给事中,不都是徐阁老的狗腿吗,专门找非徐党的人弹劾。】
六部各自有自己的给事中,和御史们一起构成大康的监察体系,每日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文武百官猛猛点头,他们可太知道了,这群蟑螂御史人多嘴也多,喷的人怀疑人生。
【噗,御史们也太强了,户部员外郎昂起头走路,他们喷人家目中无人,后来人家改了缩着脑袋,御史又说肯定做了什么事这么心虚。】
【还有刑部郎中,人家为了刑狱事业自愿加班,他们说这是没有效率,还暗暗怂恿内官天天去刑部查到,看他是不是平时不干活加班挣表现,人家准点下班,他们又喷陛下都加班,他走的比陛下还早,是不是对陛下不敬?】
无辜躺枪的刑部。。。
他们就说那段时间内官们来的这么勤快,还以为自家有人得罪了这群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家伙,刑部焦虑啊,彷徨啊,内部开了无数批斗会,让那个罪魁祸首自己站出来去求和,没想到,居然是御史这群不干人事的干的好事!
御史们被这样瞪着,心虚地低着头。
此刻无人问津站在原地的徐阁老?说好的他是主角呢?
这时,丹璧上传出一阵轻响,声音不大,朝堂却迅速安静下来,众人都抬头看去
景辞暮说话了。
“阁老不认为自己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