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姣和李长清是渺音宗唯二的金丹期弟子,二人同门多年,起初关系倒也融洽,但随着修为增长,二人越发不合。
云姣容貌张扬艳丽,内里却是传统守旧,对文若舟的教诲向来深信不疑全盘接收。
而李长清看似端庄温婉,实则性格激进,认为文若舟的教育方针实在是过于保守。也正是这一点给了梦妖可乘之机。
晕倒在地的李长清屁股上挨了一脚,这才悠悠转醒,捂着头坐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云姣没好气地回道:“我还想问你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李长清一脸无知无辜。
云姣将她弹奏入梦吟拉所有弟子入梦一事说了出来,李长清闻言惊道:“她骗了我。”
“她是谁?”
李长清抿嘴不语。
云姣怒道:“你差点害死所有师妹,理应给个交待!”
“我......我不知她是谁。”李长清秀眉微皱,“那日我瞧见一团流光砸进了我的院子,我以为是撞上了机缘,欣喜赶去寻找,却只寻到一堆散乱的纸片。”
“我看了纸上的内容,以为是哪位师妹将看完的话本子随手扔了过来,本打算烧了这些破纸,却不料这纸片怎么都点不着。”
“我猜这些纸片或许有些说法,便收到一旁,打算等师尊闭关结束后拿给她瞧瞧。结果这一放就是好几年,就在我快要忘却此事之时,她突然出现在了我的梦里。”
云姣问:“在梦中教坏弟子,引导弟子们对凡人动手的也是她吗?”
李长清点头,“她的理念与师尊不同,她说埋头修炼没有结果,还需多多实践才行。见我认同她的看法,她又鼓动我让其它弟子也加入进来,一起分享那些新奇的东西。”
“于是我按她所说,将那些纸片分给了要好的师妹们。”
云姣骂道:“你祸害你那批激进派弟子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把其他弟子也拉进来?今日竟还将所有人拉入梦中,究竟是在作何打算!”
李长清慌忙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会如此,我只当她爱梦中授课,不曾想她竟借师妹们之手偷偷吸取凡人精气,她的力量越来越强,我不慎被她控制了心神......”
“对方来历不明,你竟轻信至此,你是猪吗李长清!”云姣火冒三丈,“你简直......算了,我管不了你,等师尊回来,你自己和她解释罢!”
“回来?师尊去了何处?”
“问这些做什么,左右你也没把师尊放在眼里!”
“你少在这里放屁,我敬师尊爱师尊不比你少!”
“到底谁在放屁?你若是真心敬爱师尊,又怎会听信梦中妖女的教诲!”
“她确实有真本事在身上,况且师尊的教导过于保守也是事实,我们明明专攻双修功法,为何偏要遵守一些迂腐的条条框框?”
两人吵了起来,荣千羽窘迫地抠了抠头,说道:“你们聊你们聊,那我和烛渊先走了?”
无人回应,云姣和李长清正沉醉于争吵中。
荣千羽瘪瘪嘴,走到烛渊身边。
“她俩吵起来了,我们回去吧?”
“......嗯。”
烛渊起身,一言不发地跟着荣千羽回了客舍。
荣千羽将收集好的纸片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残页互相吸引着彼此,逐渐修复如初。
一本薄薄的册子,承载了梦妖悲惨的一生。
梦妖一开始并不是妖,只是个凡人,诞生于一个偏僻的村子里。她出生那日天有异象,周身更是暗香涌动,震惊了一众村民。随着年岁增长,她也不负众望,出落得愈发娇艳。
但同时拥有生而不凡的美貌和低入尘埃的出身,她这一生,注定不幸。
先是被短视的双亲卖入烟花之地,后是流转于公子王孙间沦为玩物,最终死于一场宫廷倾轧。
她被割去脸皮,尸首随意抛至一颗桃花树下,血肉精魄被桃树吸食,滋养出了一只桃花妖。
桃花妖闯入那些欺辱过她的人的梦中与他们交缠,夜夜吸食着他们的精气,直至对方暴毙。关于她的传闻越来越多,自此,梦妖便成了她的名字。
梦妖的复仇循序渐进,最终缠上了那身居最高位之人,但对方请来的修士却将她打了个魂飞魄散。
她的一生戛然而止,化作文字被收录于江山册之内。
然而那些文字也沾染上强烈的不甘,当书页飞散脱离江山册控制之后,梦妖的意志再次从文字中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