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三殿下应该开始怀疑四殿下了,所以贫道送来一个消息:如今我风满楼的主管事,便是四殿下。”他又将头偏向一旁魂不守舍的两人,笑道,“乌当涵姑娘是我风满楼的二管事哦。”
“乌当涵,那不是原来国师府的人?”谢运嗤笑一声,将珠子一收,“我道国师晕后二十年怎地无一人敢将他杀害,原来是你们在这严防死守。”
有的。方虚眼皮一抽。但旋即,他点了点头,“楼中人遍布五湖四海,据我得知,还有不少是殿下手下之人。但殿下放心,既然已经说了出来,我们是绝对没有恶意的。如今陛下不肯全心全意相信我师父,我师父却仍有犹豫。于是贫道私心赶来,想问问殿下是属意太子殿下,还是四殿下?”
谢运挑眉:“本王就不能属意陛下?”
“那真是个不明智的选择了。”方虚道,“当今陛下在位一年,一点政绩都没做出来,反倒弄得朝堂乌烟瘴气。重臣贬谪,族内猜忌。唯一的收服边疆还是二殿下以命相换。您可以看看,这都快一个月了,边疆那边的事情还没个着落。若不是我师父重伤,想来陛下还打算继续派他去那料理呢。”
谢运不语。
这结果是有目共睹的,谢愿的确做得不够格。他起先没有太皇太后的狠心,现在又没有旁观者清的理智。
“太子背后不是有丞相撑腰吗?”这时候,田飘絮疑惑。她迅速消化完方虚带来的消息,开始替谢运想道,“你方才说风满楼是国师和丞相共建,但四殿下与太子殿下如果都有那个意思,你们风满楼岂不内乱?莫非是想叫我们进去当权力交接的陪葬品?”
方虚耸了耸肩:“风满楼在我师父昏迷后就一分为二了。我和风满楼也就那样将熟不熟的关系,不太算他们内部的人。你们选谁对我毫无意义,我只是想看看殿下的态度,以此来劝说我师父罢了。贫道不希望他效忠一个白眼狼。”
谢运垂下头,视线描着自己扇子的轮廓,指尖揉着方虚给的那颗珠子:“若我选我自己呢?”
“你不会。师父说的。”方虚立即答道。他一脸笃定般的眼神把谢运都惊到了,“他认为殿下的心并不是朝堂,而是民间——殿下不必这样惊讶,师父他这人吧基本上什么都知道,不知道的稍微看两眼也能看出来。师父看出你与其他殿下不同,方才贫道见殿下乐于助人,也相信了。正因如此,我才敢和您坦白。”
若谢运真有篡位的想法,那必然是因为民生哀怨。可一旦坐上了那个位子,离谢运所向往的民生就远了。
方虚也压根不担心谢运不会进楼,他一有玄九晚助力,二有利益逼诱,三有民生千万。谢运不加入才是傻了。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谢运不愿站在苍宿背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谢运和谢安的助力,师父在朝堂也不会一直受那小皇帝的气。方虚要的东西很简单,他就想看着他师父好好活着,哪怕记忆缺失。
二十年前的国运早就化作一根拔不去的刺,夜夜入梦。方虚不想再看苍宿为这几个人九死一生。
谢运犹豫不决,片刻后,才对方虚摇头:“今日给不了你答复。入楼的话,以往你我对立,我也不能完全相信,除非你们能够向我证明你们并无异心,而不是权力下的工具。”
方虚抬起一手,洗耳恭听。
“最近听说了一件事,”谢运目光移向躺在床上的谢束盈,眯了眯眼,“本王堂兄的恶灵降世了。”
“什么玩意儿?”方虚搓搓自己的耳朵,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不会吧,那么多皇子不会就只有一个堂兄吧?
“……很难理解?”谢运嘁了一声,道,“前段日子冰室不炸了么?在那不久京城就开始发生怪事了,很多人梦到了一个男人,经描述所绘,是同一个人——本王的堂兄,暴毙的摄政王,君无生。”
“又他娘的是他!”方虚当即气得一拍桌子,不顾周围人的视线,毫无形象地把脚抬起踩在椅子上,指着桌子气急败坏道,“这鬼吃饱了撑的吧,死成渣渣了还来扰民?他摄政王丰功伟绩了不起啊,一个臭渣男刷什么存在感!”
众人:……
你在气什么?
谢运愣了好半天,才悠悠地把下半段话接上:“他们做的梦大差不差,大概是他要回来继续夺权了。论实在的讲,摄政王虽过世得早,做下的政绩却比陛下要多得多。如果他回来了,我看我皇兄和皇弟都没有争的必要了。如今,也有不少人在说这件事,甚至有些人因为这个大打出手,自立帮派,说自己是摄政王的信徒,要起义谋反。关于鬼灵,你们比我熟,无论如何,我要求你们风满楼在半月之内给我平息这场风波。”
“……”方虚一脸黑线。
如果谢运说的是其他事,那他可以立马应下来。别说半月了,三日就给搞定。
偏偏是和君无生有关。
别说半月了,给他十年他都不敢在苍宿面前说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