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齐回到了原来的雅间。
谢运不好坦明自己的身份,便让谢束盈手底下那些人回去把暗卫叫回来,又让王祈生在床榻边照顾着人,自己则把其他人都聚到八仙桌前,拿把扇子挡着后头。
方虚厚脸皮当惯了,人家一个客套邀请,他明知是赶客却当作毫不知情,装模作样就跟上了楼。
玄九晚再见方虚十分震惊,铺一落座,他便兴致勃勃地问起之前的事来。
“知客,我们方才在议论国师呢。上回寒灵观我与乌姑娘在国师屋内发现了蟑螂药,你不是给他们卖药的吗,知不知晓是那个人放的?我们怀疑放药的那人意图杀害国师。”玄九晚道,“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太皇太后的手笔,但现在,可能还有皇帝的手笔。”
“太皇太后?”还不及方虚回答,谢运便蹙了下眉头,把扇子收了压在桌上,有些严肃地看着玄九晚,“谁和你讲是她的手笔的?”
方虚扫了眼谢运,静静地等着。他给自己的拂尘梳了一遍,听到玄九晚一脸疑惑地指着谢运,说不就是你吗?
谢运当即大惊失色:“当然不是我,我何时给你送过信?!”
此话一出,桌上四人除了方虚,皆是凝重的神情。他们眼神对上,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情报会被人掉包。
谢运是最心慌的。寒灵观与太皇太后有关一事,他在宫中长到如今都不知道,更何况宫外之人?而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不仅对此事一清二楚,还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更明白朝堂之中的风波。
究竟是谁?
田飘絮偷偷瞟了眼方虚,对玄九晚犹豫地说道,“你是不是,在寒灵观还遇到了一个人来着?”
玄九晚点点头:“我忘了问他姓名了,不过,那位大侠说他是受运儿之托而来的,我便没细想。”说罢,他停顿一下,看向方虚,“知客道长,你与他是认识的!”
方虚听到有人点自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吐出口气,叫后头看人的王祈生注意点,别让谢束盈听着了。这才盯着谢运,道:“你们有了猜测,贫道说话就方便多了。当然,那便是我师父,你们口中的国师大人。”
“什么?!”玄九晚与田飘絮同时大叫。连后面的王祈生都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谢运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水面一般。
“三殿下,贫道此行乃是专程为你而来。”方虚取出一颗珠子,推给谢运,“想必你们应该知情,当你们跟踪国师大人时,周围总是会受到一道阻力。不用怀疑,那是我们风满楼的人。风满楼是国师与丞相大人合力创造的民间组织,专整顿民间不平之事。贫道得令前来,邀殿下入风满楼。”
“什么?!”玄九晚和田飘絮又同时大叫,看向谢运,“你他妈不是姓王吗?!”
这有啥,后头那个被我揍的还是当今太子呢。你们知道了不更炸了。方虚撇撇嘴,心里这么想着,但就是不说。
谢运身份骤然被挑明,脸上表情都险些没挂住。他避开两人的目光,低头看着那颗珠子。
那是个很普通的木珠,指甲盖大小,上面只刻了一个阴阳八卦图。
“……你们这楼,什么情况?”谢运捏起珠子,缓缓地问着。
国师有自己的势力,谢运并不怀疑。这年头谁背后没有几个人撑腰,是没法在朝堂上混下去的。只是他没想到国师的势力竟然渗透得这么深,什么时候混到了他这边,他都不知情。
谢运一贯认为苍宿虽有自己的智慧,但也就只靠着通灵预言一类的玄门秘法保命,所以在朝堂之上才一直是被动状态。而方虚的到来向他证明这个结论大错特错。
他顿时就明白了,寒灵观一事的主谋者根本不是谢愿或是太皇太后,而是身为被害者的国师。
这么说,他想岔了。
原来苍宿不是谢安的人,而是谢安是苍宿的人。
堂堂皇子,却为国师俯首帖耳,渐生野心。
细思极恐。
方虚捋了捋自己贴的假胡须,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