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服的?报上名来。”姜元眉面对着众多大臣,“你们说谁捣乱的,把名字给我一份,我这便启程去看看。”她看看陶述,抿着唇忍了一会,还是怼道,“陶大人,臣也是女儿身,您也别觉得臣在含沙射影您,您就当把臣嫁去亓那了,一样的。”
姜长盛:……
陶述一旁汗颜,不打算起来了。
“姜长盛之女……”幕后,苍宿不知不觉搁下了茶杯,喃喃说道,“没能随军一同去亓那,想来她内心是难过的。”
如果有姜元眉在,或许谢兰尘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谢兰尘不相信姜元眉。
吕桦兰没听清苍宿在说什么,手心拍着手背,睁开了眼。她问一遍:“你方才在说什么?”
这声音比苍宿的要大些,台下不少官员听出了点疑惑,便朝幕后投来视线。
戚时序疑惑中还有些震惊,不禁询问:“可是渡我?”
此言一出,吕桦兰便抬手制止了宫女的动作,坐直了身,不再和苍宿言语。
“……”苍宿装了会死,回头看吕桦兰已经摆正好的坐姿,心知自己没法浑水摸鱼,就从位子上走下,轻咳着撩开了身前的珠帘。
串串珍珠被他纤细的指骨一挡,纷纷往两边推去。仿若水帘瀑布被无端凿出个口似的,清水之后别有洞天。
苍宿一袭清透青衫,从那水帘后缓慢走出。乌发垂下,隐隐约约间露出他微微眯着的眼。一步一息,头上的发簪像是经不住这步伐,毫无征兆地掉落在地,碎成三段。
似是一阵清风吹来,凌乱的发丝将他的眼神吹得更加迷乱,青衣成了雨雾缥缈中的柳叶。苍宿对着谢愿行礼,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臣本欲静养,实在操心朝务,便赶来了。”苍宿又掩着袖咳了几声,不太自在道,“可惜来得迟了,幸而折返途中遇上太皇太后,于是在帘后偷听小会,望陛下恕罪。”
话刚说完,他就准备跪下。
姜元眉一瞧苍宿那“弱不禁风”的样,顿时想起摄政王头七那会苍宿被人抬出来的模样,心中一阵忧心。但她又不好扶着苍宿不让跪,就只好走到苍宿身边,等着他跪下时扯住他衣领,强行不跪。
苍宿神情复杂地看着姜元眉,委婉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如此。
本来他跪又不会怎样,被姜元眉揪着,跪也跪不舒服,站也站不起来,还……
“国师大人,你脖子后是怎么了?”姜元眉似乎发现了异样,手不过脑子就探上前扫开头发,看清那一圈令人浮想联翩的痕迹后,她“啊”了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松开,又不确定道,“这,这是……?”
“……前两日我徒弟打的石膏太厚了。”苍宿叹了口气,随便编了个谎,无奈地把头发打回去了。
“哦,哦……”姜元眉一时忘记该怎么说话了。
谢愿见苍宿从吕桦兰那里来,蹙着眉头不想回复。听苍宿说明原因后,才反应过来了那么一点,权当苍宿是在开始调查了,就抬了抬手,等苍宿跪完后才道:
“国师身子不适还如此关怀朝堂,朕感动还来不及,怎舍得叫国师下跪。”
戚时序和陶述见苍宿骤然出现皆是惊讶,陶述还将身子移过去了些,低声问着要不要紧的话。
谢束盈倒是没什么表情,他透过台上那一点珠帘的缝隙往后一瞧,内心默默琢磨:不可能那么巧,只是,究竟是皇祖母找的国师,还是国师找的皇祖母?
若是前者,那自然是好事,若是后者,那是为了什么?
五皇弟尚且年幼,皇祖母断不会将整个大国的担子交给五皇弟的。
“嗯……”苍宿看看周围投来的视线,清了清嗓,“方才不是还在聊亓那乱事么,怎地停下来了?”
“国师怎么看?”说到这,姜元眉的火气又上来了,“国师是去过亓那的,总比我们这些没见过瞎胡说的知道的多吧。”
谢束盈将视线收回,略微在谢运身上扫过一眼,终而停留在苍宿身上。
他自己体弱,一眼便看出来了,苍宿在装。
哼。
“那边百姓十分敬奉亓那王,光是和亲不够消去他们怒火。”苍宿顿了顿,就在那群大臣吞咽口水时,坦然答道,“臣以为,与其我们和他们谈条件,不如让他们自己硬碰硬。”
羊群,领头羊为首。只要把他们之中的领头羊揪住,其余的自然会顺着来。
和亲?大费周章,没必要。
除非中原女子有谁看得上亓那皇子的,入赘来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