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和一道人声,裴错几乎是下意识摁着裴路的脑袋低下去。
飞出去的子弹击中了周帆的脑袋,然而并没有出现所谓的一击必杀。
子弹卡在头骨上然后掉在了地上,只留下眉心一道黑色的弹坑。
瞧见意外出现的人周帆咬牙冲向阳台,阳台的玻璃被撞碎了一地,祁越再追过去只看见摔在地上挣扎爬起来的身影。
从这么高摔下去还没有死,这肯定不是人类。
祁越从下飞机就感应到了裴错遇到了危险,他当即赶过来便听见了楼上巨大的动静。
他心中有几分的庆幸,还好,自己赶上了。
然而当他回过头时他看见了此生难以忘记的画面。
被手掌摁住强制性露出脆弱的脖颈,牙齿狠狠地嵌入了血肉里面。
裴错的身体被黑色的雾气捆绑的动弹不得,他试着看向裴路却被他摁得死死地。
“裴,路——”
靠着自己的身体僵硬住了,吸血的动作也制止了。
混浊的双目染上了不安和恐惧,口中的血腥味从一开始的美味诱人变成了汹涌的恶心感。
一双手把他摁在地上强压着,他看着祁越捂住裴错的脖颈,鲜红的血液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流出来。
裴错疼得厉害却也还有神志,大概是咬破了大动脉这血不停地流出来,看了眼祁越沾了血的手估算着也不致命。
他看向被孟三常摁在地上的裴路不容置喙道:“把他放开。”
孟三常看向祁越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人放开。
祁越:“裴错,他被秽感染了。”
他忘不掉刚才的那一幕,如果这脖子上不是咬伤,换成了别的,玻璃,刀具,或许真的他以后都见不到裴错了。
裴错抓住他的手腕十分笃定着:“他没有!”
裴路的思维依旧是处在空洞的状态,他没有挣扎没有任何反抗的行为。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的不理智,在他咬下去的那一刻他的灵魂都得到了满足。
祁越说自己被秽感染了,自己是真的被感染了秽还是因为别的?
如果真的感染了那什么时候?
他的大脑混乱的很,一时半会压根就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裴错的笃定在场的人没有人愿意相信,祁越不想拿裴错的安全来赌却也因为他的固执松了口:“等检查之后,确定没有问题我们会放了他。”
在触及裴错依旧不信任的表情祁越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保证。”
裴错的脑袋昏昏沉沉,祁越的保证让他彻底放松昏了过去。
身体很疼,又好像不是身体,是更加深处的地方,痛意似乎来自灵魂。
疼痛让他整个人都快要被汗水浸透了,唇色一片苍白。
好疼——
好疼——
好烫啊!
火!
熊熊燃烧包围住了他,他就像是无处可逃的困兽。
黑暗中发出了一声悲悯的叹息,那双黑色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直到噩梦退去。
本该被关起来的人完好无损地躺在了医院病房里,孟三常盯着裴路怎么都觉得奇怪。
那种状态下裴路怎么看都像是被秽污染了,然而检查结果显示裴路的身上没有半点秽的气息。
祁越看着昏睡的裴路只觉得古怪的很,他看了眼换下来的衣服摩挲着口袋里的东西。
在护士把裴路的衣服换下来的时候口袋里掉出来了这么一个东西。
那是个挂坠,上面还沾着血,结合裴错发给他的消息能够猜测到事情的大概,看来秽已经污染了不少的学生了。
这事似乎并不是什么意外,就好像是有什么人蓄谋已久,就像华清庙的平安结一样。
记忆回到了十几个小时前。
雪崩掩埋山洞前他跑了出去,他藏身在石堆后躲避了这一场危险。
在逃出来前他从狼人的腹中掏出来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平安结。
熟悉的样式这是穿过了多少海域来到了这里,祁越不得不想这背后或许有什么人推动着。
“那个秽呢。”
孟三常被这充斥着杀意的话语吓得一个激灵,他挠了挠后颈小心翼翼地回答:“他死了。”
“邱泽宇他们一路追踪着他的气息最后发现在一个地下管道里,只有尸体,附着的秽已经探查不到任何的气息,就好像。”
“就好像是被抹杀了一样。”
抹杀。
祁越的眉头微皱,这消失的未免也太蹊跷了。
不过现在相对于那个已经被抹杀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秽更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学生的问题。
祁越离开了裴路的病房往走廊尽头的病房走去,他看见一名医生从尽头的病房中出来,目光彼此触及的那一刻祁越觉得诡异的有些熟悉。
医生朝他点了点头便揣兜离开了,祁越看见了他胸口牌子的名字——郁煊。
推开病房门,病床上的人还没有醒,祁越看着白色的绷带只觉得格外的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