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诚给她的版本是她想分手,奈何女朋友纠缠不休,需要她配合演戏,不留情面地告知婚配事宜,让她死心。
她不明白,有这样的女朋友还分什么手?要是她,绑在身上都怕遭人惦记。
本想劝老板两句,脑海中忽然闪过许诺好的酬劳,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演员。
坐她旁边的顾一诚挤眉弄眼地面向她,温声软语,“亲爱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咯吱一声。
安静到落针可闻地幽僻之地倏然响起骨骼摩擦声。
慕怀置在腿上的手收拢成拳,青筋突起,骨头捏地咯吱响。
女生笑颜如花,甜甜应道,“准备好了。”
语罢,撑开帆布包拿出打印好的恋爱申请简历,推给慕怀。
“打扰一下,您的咖啡。”
服务员端着圆盘走来,如坐针毡地摆放饮品,不知道三人什么来头,反正一来就清场,她不敢乱看乱问,只感觉气氛僵硬冰冷,弥漫着诡异硝烟,于是动作娴熟地落好杯子,说完请慢用便迅速离开。
不止服务员感到怪异,顾一诚也觉得挺荒诞的。
前妻面试现女友这种折腾人的招数,她即便拿过冠军,在电竞史上留下过辉煌篇章,也想不出如此刁钻地走位。
场面一时诡异至极。
慕怀独坐一侧,清冷,矜贵,压迫感极强地审视着对面两人,眼眸沉着深邃地检验着关系真假。
顾一诚紧张地搅弄手指,好似下一秒就要露馅。
她生了一双与她检察长母亲一样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万物,辨别一切真伪,始终透着理性到不近人情地淡漠。
过了许久,慕怀才翻开摞在眼前的个人资料。
一开口,顾一诚就全明白了。
方才地打量不是在辨析真假,是在思考怎么鸡蛋里挑骨头。
“普通一本,”慕怀下颔轻点,给予认可,“倒也配得上她这个水硕。”
顾一诚切了一声,不屑一顾,她向来不在意学习。
女生面色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父母呢?年薪多少?”慕怀边看边问。
顾一诚伸长手臂,指指简历,“上面都有呢,你自己看。”
慕怀阴戾地凝她一眼,合上简历,甩了回去,开始了闭卷程序,“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女生抿了口咖啡,压下心底恐慌,镇定回答,“工薪家庭,总年薪二十万左右。”
“家境相差太大,你们没有共同话题。”慕怀一锤定音。
顾一诚不同意了,“我们是灵魂伴侣,你少拿这个羞辱我们感情!”
女生秀眉轻拧,这不变向说她穷吗,接剧本时没说要承受精神伤害啊?
她对雇主身份了解不多,顾一诚没向她透露过家庭背景,亦没详细交代过慕怀的。
不过听这说法,雇主家世应该不简单,面前这个嘴巴贼损的小白脸应当是老板养的金丝雀,她咬了咬唇,不满驳道,“难道你很有钱吗?”
慕怀眸色无波地望着她,淡声道,“还行吧。”
“那你小白脸当的有水平。”
顾一诚大惊失色地捂住她嘴,低声提醒,“她是律师,她是律师!一会儿给你送进去了!”
女生连忙噤了声,点点头,趁机加价,“这活儿太凶险了,给我加钱。”
“加加加。”
慕怀不懂她的攻击性,不想理解,也不在意,继续挑起简历上的碍眼点,“我看资料上,你有一个弟弟和妹妹。”
女生礼貌点头,官方了不少,“是的。”
然而没维持多久,又被慕怀说破防了。
“兄弟姐妹太多,家庭关系复杂。她是独生女,你配不上她。”慕怀盖棺定论,“她不适合进入这样的关系网,综上,我不同意你们交往。”
女生怒意未至,顾一诚先不乐意了。
重重撂下咖啡杯,棕黑色液体泼洒而出,“你不是也有姐姐?”
慕怀移去目光,眉弓轻挑,“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出生?”
顾一诚气得哼哧,几番张口,最终没忍心对她说太重的话。
总而言之,慕怀不仅出生了,还挺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