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怀和顾一诚在正事上花费地精力属于殊途同归。
案子少,案值高,一个经济纠纷少说能抵普通律师十几年积累,相较其他人,她要悠闲很多。
楼下律师每次进她办公室,都像误闯天家。
别人为了一个不及她十分之一标的额地案子忙得脚不沾地儿,她在办公室漫不经心地修指甲,试香水,整理精致的已经不能再精致的头发,盘算着下班了去哪儿烧。
最近很久没见她修指甲了。
身上的香水味也淡了不少。
没之前烧的那么起劲儿。
律所人都以为慕怀变了性情,最近进她办公室,她都在一本正经,专注认真地处理电脑上的工作内容。
就连赵温辞都以为她又结束了一段快餐感情,进入了乏味期,开始投入工作解解腻。
谁也想象不到,她天天穿个西装,收拾地精致利落,往那一坐就是精英做派,端着一张高智神情的脸,是在网上跟人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变着法地骚扰前妻。
抚摸下巴不是案子有了头绪,而是折腾顾一诚,她又有了新点子:
“闺蜜,我们有一个女儿。”
仅仅一句话,就让顾一诚浑身打颤,她已经可以预见这九个字会被慕怀引出多少长篇大论。
为了不被破坏阳光开朗大女孩的精神状态,也为了防止慕怀成天来她微信一哭二闹三上吊,顾一诚不得不立下规矩,“你以后每天只能跟我对话半小时,下午两点到三点区间,不说话视为放弃当日权益,今天时长超了,禁言你三天。”
说完,果断将她拖进黑名单。
慕怀发去一条“不要这么对我”,但被拒收。
又气得把电脑关了。
窝进椅背闭目养神。
还说喜欢她,这点事情都不愿意为她做,顾一诚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慕怀越想越气,平稳呼吸逐渐乱了节奏。
手机默认铃响起,打断了那团凌乱思绪,慕怀眼睛睁开一条缝,睨了眼来电人备注,阴沉着脸接起,“喂。”
“小怀啊,”沈听烨心情大好地明朗声音传出播音口,“飞机马上落地了,你出发了没?新视离机场不近,没出发现在就可以出发了,别让欣瑶等你太久。”
慕怀跟楚欣瑶订婚,最开心的是沈听烨,知道准孩媳要出差,提前半个月就把航线申请上了,来回乘坐的都是沈家私人飞机,空中也有专人照料,生怕准孩媳吃到半点苦。
沈家与楚家本就有个父辈交情在,如今还救了她大女儿,沈听烨和沈司琛已经完全将楚欣瑶当作女儿看待,喜欢的不得了。
慕絮言比较中立,更为理性,她虽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努力上进,但始终以自己女儿利益为核心,不会允许这份喜欢,伤害到亲生女儿的利益。
那是越界。
慕怀情感方面问题,慕絮言鲜少管教,只要不过分不出格,全都随她去。
毕竟是小女儿,还是个叫人操心的小女儿,慕絮言其实一直做着替她摆平祸端的准备,她清楚慕怀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亦知道溺爱会毁了她,所以在慕怀的职业规划与做人这件事上,操碎了心。
好在慕怀好色是好色了点,和一堆女人纠缠不清,可到底本性不坏,自控力强,没有向其他世家儿女那般,玩闹的没有底线。
她对顾一诚初始印象不错,现在也不能说不喜欢,只是她不适合慕怀,两个人在一起不说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至少别一加一直接加到负两百吧。
这两人在一块,指数仍有下降空间。
慕絮言很难想象两个游戏人间娱乐至死的基因彩票如何共度余生。
像两辆油门踩到底的超速跑车直奔悬崖。
楚欣瑶起码可以在慕怀加速时拦一拦,顾一诚只会码数加倍跟她一较高下。
可偏偏这种无拘无束地自由与刺激,又只有顾一诚能带给她。
唯一不同意这门婚事的,是四合院的姥姥姥爷。
决定订婚时老两口就跟楚家吃过饭了。
能在政坛风生水起的,看人眼光都毒辣,一言一句都是能把人抛析到底朝天地语言游戏。
一场饭局过后,老两口直言不喜欢。
“书香世家,听着底子怪干净,照我看,心思少不了。”
她们就喜欢那个阳光开朗地小狮子。
瞧着咋咋唬唬毛毛躁躁,眼底却干净纯粹。
一个人的状态可以装出来,但经年累月地目光是修饰不了的。
慕挽潼则倾向父亲,她看重综合性,对比下来,楚欣瑶的优势还是更大一点。
电话里,沈听烨絮絮叨叨地安排慕怀,“下月有个拍卖会,你们两个一起去。”
慕怀嗯了一声,捡起车钥匙出了写字楼,开着小粉朝机场驶去。
“还有你跟顾家那小孩的事,没结婚前我就……”
沈听烨话没说完,慕怀直接挂断。
女儿们的私生活和感情事沈听烨管得多,他知道慕怀还跟顾一诚断不干净,没少提醒她别做对不起欣瑶的事儿,现在直说到成了她半个逆鳞。
一提就挂电话,要么就走人,一点忠言不乐意听。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小女儿多情摇摆,本性就如此,不跟顾家女儿牵扯不清,也会跟别家女儿传出流言。
早晚的事。
不过念在恩情上,沈听烨也帮楚欣瑶做了心理建设,坦言了他这小女儿不是省油的灯,跟她结婚,难免要受些委屈,忍受她在外面养的那些莺莺燕燕。
楚欣瑶只笑着说她离不开慕怀,如果这是必然的,她会学着接受。
说得沈听烨都先愧疚上了。
花店与机场不顺路,慕怀绕了几条街,买了捧玫瑰赶往机场。
到接机口的时候,楚欣瑶正好出来。
她将玫瑰递给她,温和笑道,“累了吗,要先吃饭还是回去休息?”
慕怀就是这样,放不下顾一诚,也不影响她对未婚妻好。
她不觉得在顾一诚那受到的挫折,和楚欣瑶有什么关系,自然不会把情绪转移给她。
面对楚欣瑶时,大多还是耐心有加。
“嗯……”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提议道,“想去你那里看看猫。”
“可以。”
慕怀揽住她肩膀,楚欣瑶也抱着花,知趣地依偎进她怀里。
她的乖巧伶俐,抚平了顾一诚给她带来地不悦。
“明天你有空吗?猫咪体检时间该到了。”
“有。”
“那我预约一下明天体检,”楚欣瑶取出手机,挂号预约,“体检都在早上,今晚可以在你那儿借住一晚吗?省得多跑一趟了。”
慕怀搂着肩膀的手顿了顿,向下滑了一点,正要说不方便,脑海中幽然浮现顾一诚维护甜妹说她找茬的片段。
滑落的手掌揽回原位,哄人似的揉了揉圆肩,“都可以。”
到了公寓,慕怀让楚欣瑶休息,她去准备她爱吃的甜品。
慕怀不会烘培,下午茶是让餐厅送来的。
两人共同度过了一个温馨午后。
夜晚时分,又一同煮了点果酒,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微醺。
楚欣瑶酒量不好,喝了两小杯,清冷漂亮地脸庞便泛起红晕,在昏暗灯光与酒量作用下,迷离双眼风情万种,极为勾人。
慕怀鬼使神差地捏住她下巴。楚欣瑶缓缓凑了上去,愈来愈近。
就在近得快要亲上时,慕怀突然窜了起来,站在沙发上丢下一句早点休息,而后踩着扶手跳下沙发,回了房间。
第二日,管家送来楚欣瑶的合身衣物,慕怀带着猫先下了楼。
等她上车,两人一猫,如一家三口般去了宠物医院。
楚欣瑶怕蛇鼠鹅一类宠物,平时来给猫咪体检也需要人陪着。
今天周日,医院里人不少,几台取号机前排满了家长。
养孩子这回事,慕怀跟楚欣瑶观点不谋而合,都更喜欢亲力亲为,不喜欢做甩手掌柜,什么大小事都交给保姆管家。
她和顾一诚的电子女儿,绝大部分都是她在丧偶式育女。
顾一诚那个没心没肺的,半个月都不上线一次。
不提醒她送女儿上学,她就只会跟陆时颜在别的游戏里哒哒哒。
想曹操曹操到。
合成出电子女儿就当甩手掌柜的顾一诚,牵着几月大的阿拉斯加走了进来。
三人都不由愣住。
慕怀将她上下打量,眸光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顾一诚衣服都是宽松款,以舒适便捷为主,即使包裹在蓬松轻盈地衣服里,也能明显看出来,她消瘦了很多。
慕怀垂下眼睫,偏回头,不再看她。
杵在门口的人牵着狗,无措地站了一会儿,而后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排到她们身后。
淡粉嘴唇微微嘟起,不满地在心里嘀咕。
微信上那么骚扰她,搞得多深情多放不下似的,未婚妻面前还不是假装看不见她。
信慕怀有感情,她旁边的阿拉斯猪明天就是天蓬元帅。
楚欣瑶抱着长毛猫,忽然想起有东西忘拿了,“我口红落在你公寓了。”
慕怀:“……”
慕怀:“我现在去给你拿?”
慕怀不喜欢这样地争风吃醋,没意义。
她知道她是故意说给顾一诚听的。
楚欣瑶目的达到了,便也没再多说,以免惹得慕怀不开心。
慕怀并不是一个会任由她把控的人。
排在最后的顾一诚头拉地很低,金色碎发下的琥珀色眼眸抑着隐痛,泪液酸涩地眼睑开始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