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诚难过无措时会下意识捏衣角,慕怀叫住她,她也就没再走了。
冲锋衣下摆都捏皱了,慕怀也没说第二句话。
良久之后,清冷声音响起,“那就这样吧。”
慕怀盯着她背影,精简重复了一遍解除隐婚合约的要求,“不管是交往女友,还是想和谁结婚,都要经过我同意。”
顾一诚太傻了,感情里容易不分对错,没有底线地付出,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床伴,她要替她把把关。
“你都要跟我离婚了,我不用你管。”
捏着衣角地指尖按得更重,看似极有骨气地话,却在悄悄说着不要离婚。
慕怀眼尾一挑,面无表情地强行给自己按了个身份,“离婚就要变成陌生人?我还没有跟哪个前任分手后老死不相往来的,既然你不愿意做情人,那这样,”她走上前,挽住顾一诚胳膊,“以后我们是闺蜜。”
顾一诚眸子里地悲伤一扫而空,看神经病一样拧眉看她,边抽胳膊边小发雷霆,“你有病吧,谁要跟你做闺蜜!?”
慕怀虽没顾一诚力气大,但刻意桎梏地情况下也没那么容易挣脱,她牢牢攥着那条手臂,问道,“闺蜜说得话,你记住了吗?”
“没有!我才不跟你做闺蜜!”顾一诚推着慕怀那只手,瓷白脸颊因挣扎和气恼白里透红。
慕怀直接揽住她肩膀,不容拒绝地将她往怀里带,雪白冲锋衣撞上整洁无皱地衬衫,林中倏倏响起衣物紧贴地摩擦声,和时不时蹦出的两句气急败坏地骂声。
“我们的合约,我可以随时增加要求。”慕怀附在她耳边说。
隐婚协议上有三条空白条款,意味合同存续期间,协议制订者可以随时新增三条,只要不太过分,顾一诚没有说不的权利。
“还是你想把万柯拱手让人?”慕怀微偏着头看她,挑了挑眉,“嗯?”
顾一诚气得大喘气儿,五官都拧巴到了一起,瘪着嘴认下了这个闺蜜。
“慕怀。”
清丽声线传入耳中,楚欣瑶脸上挂笑地走来,看不出一丝温色,“好眼熟,”她站定在两人面前,看着顾一诚,唇齿轻启,“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介绍一下,”慕怀嘴角勾起,左臂始终搂着顾一诚肩膀,听到楚欣瑶问话,眉眼含笑地抬起随意搭在肩膀上的左手,伸出两根手指,挑逗似的拨了拨顾一诚下巴,“这是我闺蜜,顾一诚。”
顾一诚像条当流浪狗当的好好的,突然被两脚生物抓走蹂躏地小狗,烦闷生气地扑棱脑袋,转得堪比洗衣机脱水模式,不悦地甩开慕怀手指。
由于离得太近,顾一诚发质又偏硬,慕怀侧脸被她头发丝抽了好几下,微眯着眼迅速与她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金灿灿地中短发平时就疏于打理,还不精心养护,又爱一通胡造,此刻一甩,和炸了毛的小狮子一样,凌乱却也喜庆。
“顾一诚吗?你好,”楚欣瑶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摆出握手姿势,“我是慕怀未婚妻,楚欣瑶。”
刚刚确立了闺蜜身份的两人霎时顿住,身体皆是一僵。
慕怀握着肩膀的指头紧了紧。
顾一诚眼底瞬间蓄满薄雾,她觉得她站在这里,就是一个笑话,一个供慕怀开心时取乐,不开心时便随手丢弃的小丑。
方才还算得上和谐地氛围忽然沉默。
楚欣瑶睁着无辜黢黑地眼眸,歪了歪头,不解地看她。
顾一诚望着她的手,猛地推开慕怀,快步走了。
慕怀被她推得跄踉两步,朝她离开方向看去,只看到顾一诚抬起手臂,抹了一把眼睛,便没了身影。
“怎么了嘛?”楚欣瑶温声问道。
良久,慕怀才收回视线,“没怎么。”
“好吧。”楚欣瑶将鬓边发丝挽到耳后,柔顺长发知性成熟,“过几天我要出趟差,猫可能要拜托你照顾一段时间。”
慕怀点点头,“今晚我带过去。”
傍晚,一起吃完晚餐的慕怀带着金吉拉回了公寓,喂完猫粮洗完澡后,半躺在沙发上,滑开了手机。
落地窗外的霓虹夜色穿透玻璃,洒进没开灯的客厅,撑起了一丝光亮。
她点开顾一诚微信,敲下两个字,发了出去,“闺蜜。”
“干嘛?”顾一诚回得很快。
“睡了吗?”
“我要睡了还能回你消息吗?”顾一诚本来就生气,她一点也不想跟慕怀做闺蜜,她明明想跟慕怀做妻妻,慕怀还净挑些她在意地点刺激她,“陆时颜一般不问我这些。”
“随便问问。”
“今晚吃的什么?”
顾一诚说了句关你啥事,便不再理会慕怀的没话找话。
这两段插曲像装了感应器一样,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难过,专门卡着点找她。
一句闺蜜阻断了顾一诚的悲伤情绪,挑起了怒火。
自从确立了闺蜜关系,两人的聊天页面也跟着发生了大转变。
慕怀有事没事就要找她聊两句,顾一诚倒是有些爱搭不理了。
祁为办公室内,慕怀靠着椅背,双臂搭在扶手上,眼睛注视着电脑屏幕上一动未动地聊天框,面色愈发阴翳。
她可以接受顾一诚骚扰她,但不能接受顾一诚不理她。
她可以不理顾一诚,顾一诚不能不理她。
等了半响,见对面没有要回消息的意思,慕怀直接拣起手机,发去一个语音通话。
月亮船bgm响了不到两秒就被终止。
顾一诚着实有点受不了她,“你一天问我四五遍在哪里,我们都要离婚了,我在哪跟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