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跟你离婚!”顾一诚抑着喉间酸涩,哽咽道,“我那天,我那天……”她抽泣地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我那天是说着玩的,我胡说的,”滚烫泪珠砸在慕怀手背,烫得她瑟缩了一下,“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当真!”
慕怀紧抿着唇,喉骨滚动,眼尾泛起薄红。
趁顾一诚松懈了力道,将她的手不容置喙地推了下去,“到此为止。”
然后一刻不留地驱车离开。
冰冷生硬地语气和推拒,无一不再告诉顾一诚,她们之间没有转圜地余地了。
粉色跑车驶离别墅后,诺大客厅响起嚎啕大哭。
回荡起的哭声如同迷失在茫茫人海中的三岁小孩,绝望,无助,着急,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缩在沙发上的小小身影对着电话哭诉,“怎么办啊陆时颜,她不跟我和好,慕怀她不跟我和好!”
可此刻所有安慰都难以抚平波澜。
顾一诚脑袋埋进膝盖,手中还在通话的手机摔落到地面,磕磕碰碰地跌了几下,安静地躺在桌角。
闷闷地哭声持续了很久。
直到后半夜,哭累了躺在沙发上的顾一诚抬手甩掉眼泪,委屈地哼了一声,“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顾一诚的执行力向来很强,说做就做,头一晚想出的点子,天一亮就行动。
买了一大堆慕怀喜欢的小玩意送到她办公室。
慕怀不理她,她就自虐般跟在人身后,看着她如何跟楚欣瑶约会,如何跟别人亲密无间。
好在慕怀没做什么出格的事,顾一诚还扛得住。
到了花园小洋楼,顶着一窝乱糟头发的人还要跟进去,被慕怀关在了门外。
几天申请旧情复燃地追求,把自己追成了一键跟随地江湖萌宠。
顾一诚心里不是滋味,揪痛了好些日子,憔悴地整个人都灰蒙蒙的。
四处搜寻了半天,找来几块垫脚石放在墙边,有些费劲但身手还算敏捷利落地爬上了墙,没有翻进去,只是趴在墙顶,两脚悬空地挂在上面,偷偷摸摸地朝里张望。
边框复古的窗户内透着两道令人艳羡的身影。
一袭白裙的女人坐在钢琴前,美丽大方,楚楚动人。而那道清瘦优雅的身躯则随性松弛的倚着钢琴,两腿自然交错,单薄却又让人感到安全的肩膀上架着一把小提琴。
和面前女人一起合奏着。
弹奏钢琴是复健的方式之一。
慕怀总会恰到好处的在她跟不上时停下来耐心等待,在她手指不小心落错琴键时将不和谐地声音相融,偶尔不经意地心有灵犀与温情地眼神交流,都在慢慢麻痹内心深处地真实感知。
一个温柔漂亮,落落大方,一个随性洒脱,从容沉稳。
她们仅仅是站在一起,就般配的不得了。
会让人下意识将她们视为情侣。
顾一诚赤红着眼,从气急败坏,到愈发沉默。
垂下的脑袋是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自卑压弯的。
她和慕怀,哪怕结婚证都拿出来了,也会有人不相信她们真的在一起过。
小提琴声嘎然而止,里面的人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顾一诚着急忙慌地跳下墙,震得她揉了揉脚踝,模糊了视线。
明明她们还没订婚,明明她和慕怀的合同还在生效期,怎么做贼心虚的人是她?
顾一诚忍着脚踝刺痛,把石头搬到隐蔽角落,捧了堆树叶盖上。
她就看。
她明天还来看。
慕怀也确实隔三差五的就来陪楚欣瑶复健,顾一诚也一次不落地看了全。
每次都看得眼圈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