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大门被扣响。
慕怀敛去神色,应了声“进”,拉开抽屉把漫画书放了进去。
她对颜色漫画兴趣不大。
实战派,从不搞虚头巴脑地纸上谈兵。
锁上抽屉,抬眸看了眼来人,回身幅度不经减缓,有些漫不经心与打量地抵进椅背,双臂落于扶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转坐椅。
含笑道,“没死成?”
来人娴熟地半坐在办公桌上,推去一份需要慕怀签字地离职手续,“要怪就怪自己枪法太差,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慕怀爽快干脆地签了名,字体比往日更潇洒飘逸。
“那真是太遗憾了。”她丢下笔,不由抱憾。
“这么想我死?”许淼眉峰扬起,眸色复杂,“如果这是你期待的,我现在也可以死给你看。”
“客气了,”慕怀无所在意地拿出指甲剪套装,掀开盒盖,里面静置着不同类型的修甲工具,她拣出,一条条扔给许淼,“挑把顺手的。”
律所不让携带危险物品,只有她备在这的防飞溅指甲剪能派上用场。
慕怀闲情逸致地栽回椅背,扬了扬下巴轻点那套工具,示意他快点。
许淼深深望她,“真是错付了。”
“怎么样,新助理找到了吗?没找到我内推一个,”他点进相册,翻出一张与慕怀三分像的女生照片,“我从船上带出来的。”
祁为各岗位竞争都十分激烈,一岗招新少说能收到几百份简历,慕怀助理一职更是挤破了脑袋,单她身边是否缺人手的内部信息都能卖上高价,卡着时间来面试,再花些钱打点关系,调任到她身边。
慕怀对助理要求虽高,但只要过得了实习,资源和报酬给的全然突破天花板。
她不是提携助理,她是直接送助理一步登天,日后转了执业,起手就是百千万标的案源。
相比其他手握高价值优质资源的上司来说,慕怀是最好相处的了,事儿少,不折腾人,宽容度高,没听说她发过脾气,工作期间的情绪相当稳定,喜欢打太极,不过不是跟助理兜圈子,她喜欢忽悠当事人。
这是她排解工作压力地小小恶趣味。
谁刁难她,她就忽悠谁。
从不把工作压力发泄到助理身上。
颜值也是没话说,冲这张脸,倒贴上班都得抢名额,运气再好点,说不定能互生情愫步入豪门。
许淼当初亦没少花功夫,才跟她组上搭档。
他知道慕怀身边不会缺人,此举单纯拿相貌上的两三分相似度恶心她,报复她的无情无义。
慕怀垂眸撇过,轻笑一声,滑着椅子贴近电脑,处理起了公事。
那声轻咛低笑,仿佛在嘲讽他的幼稚和无聊。
目光跟随她移去,屏幕上挂着两页聊天框,而不管哪一个,她的态度都温柔至极。
慕怀只对女人有这份耐心。
他无数次痛苦过她的取向,也怨恨自己该长得没长,不该长得长了。
屏幕上,慕怀跟楚欣瑶说完大概到达时间,给赵温辞发了两个入职邀请。
一个是华世法务部,一个是祁为事务所。
赵温辞没有和她提过近况,也没发过消息。
是慕怀无意从两人同窗口中得知,她打算回谭诚。
毕竟也算前女友,慕怀多问了句,“怎么要回去?”
“小律师没有安身立命地家底哇,案子又都涌向大律师,哪里活得起嘛,她专业水平算得上一流,可律界人脉当先,要说是金子总会发光,”和赵温辞同病相怜的女人苦笑,“是金子总会发光吗?”那是一句质疑,“京市寸土寸金,连一捧土都在争辉,怎么发光,去哪里发?”
落在键盘上的指敲出一串话,“温辞,这两方岗位空缺,找不到合适人选,你有引荐吗?”
“我可以吗?”
“完全可以。”
赵温辞回得迅速,生怕机会流失,没仔细看详细要求,现下一看,这哪儿是让她帮忙引荐,分明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萝卜岗。
谁家公司法务要求身高年龄啊,还卡死一米六八,多一厘米都不行。
祁为招新素来只招校方和家庭背景过硬的,何时说过没有入职门槛了。
她试探地说,“我想去华世。”
“明天我带你入职。”慕怀道,“几点空?”
由她亲自带入职,沈听烨来了都得敬三分,她在华世的路会好走很多。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不久后,赵温辞道,“方便问下祁为什么岗位不需要入职门槛嘛?”
“我助理。”慕怀简洁回复。
“诉讼业务我更熟悉,如果可以的话,我来做你助理吧。”
“嗯。”
法务跟诉讼律师所接触的工作内容存在一定差异,赵温辞转去法务需要重新熟悉业务,来祁为可以直接上手。
慕怀回完嗯便抬腕看了眼时间,拣起车钥匙,起身叮嘱许淼,“你记得提前和殡仪馆预约,再叫个手脚麻利的把办公室打扫干净,我出去前什么样,回来后什么样。”
不等许淼回话,慕怀已经离开办公室。
驱车前往安里。